晚风穿过庭院树梢,卷起细碎的落叶簌簌作响。
禅院直哉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的力道,脖颈绷得笔直。
他抬眼死死望着墙头居高临下的五条悟,复杂的愠怒与骨子里的骄傲搅在一起,却终究不敢再轻举妄动。
御三家之间的分寸,禅院家嫡子的体面,让他只能把满腔火气死死按在心底。
就在这时,五条悟漫不经心落下的那句“回去吧,治”轻飘飘传入耳中。
“治?”
禅院直哉心底猛地一顿,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眉峰骤然蹙紧。
五条悟会这般亲昵地唤一个同龄孩子的小名,还一路纵容对方跟到这种地方,甚至亲自来寻——这个来路不明的小鬼,分明就是早有传闻、定下婚约的那位名叫太宰治的孩子,是五条悟名义上的婚约对象。
他一路上只顾着被对方言语挑衅,被对方牵着节奏走,只顾着和太宰治斗嘴较劲,满心都是对五条悟出身的探究,从头到尾,竟压根没想过问一句这孩子的名字。
直到此刻听见称呼,才幡然醒悟。
诧异感一瞬间漫上心头,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原来从最开始,自己就被对方完完全全拿捏在掌心。太宰治清楚他的性格,清楚他的软肋,清楚他对五条悟的在意,一路引诱、激将、引导方向,而自己竟然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全程顺着对方的步调行事。
他是在……算计自己?莫名被掌控的感觉惹得他心头发堵。
没等他开口呛声,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急促又规整的脚步声,几道穿着禅院家制式和服的气息沉敛的咒术师循着踪迹赶来,显然是寻了许久。
为首的人垂首对着墙头的五条悟微微颔首,随即快步上前,对着禅院直哉沉声道:“少爷,该回去了。”
禅院直哉下颌绷紧,狠狠瞪了眼屋内那对一无所知的平凡夫妇,又冷瞥了一眼身侧神色平静的太宰治,眼底翻涌着诧异与被拿捏的郁气,最后看向五条悟,唇瓣动了动,终究只丢下一声极轻的冷哼,没有再多说半句。
他被禅院家的人半是恭敬半是强硬地带着转身,背影消失在夜色沉沉的巷口,山道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方才躁动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偌大的后院,只剩下纸门后温暖的灯火,散漫的伫立的少年,与在他身旁安静站着的太宰治。
五条悟湛蓝的六眼在夜色里浅浅泛着微光。他收回有意无意落在屋内的目光,垂眸看向身侧的低着头的小孩,没有再戏谑打趣,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摊开。
“走了,治。”
太宰治微微一怔,顺从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五条悟的手很稳,力道不重,却牢牢牵住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两人并肩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
他是怎么在这种场合摆脱一堆人跑出来的?不过又想到家族内的人对五条悟的纵容,似乎一切又是理所当然的。
夜色依旧深沉,晚风带着些许寒凉,方才一路吵吵闹闹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两人缓慢的脚步声,在寂静山道上轻轻回荡。
走了很久,太宰治才侧过头,鸢色的眼眸望向身侧漫不经心的少年,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所以你一直都在看着我们,是吗?”
五条悟发出一声气音,语气慵懒,却坦然道:“嗯,从你们溜出后山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住我们?”太宰治垂着睫,轻声反问,“任由我们跑来这个地方,对你而言难道不算冒犯吗?”
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硬要说我有什么可生气的理由,就是你乱跑。”五条悟轻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复杂,“我也很久没好好看看那里了。”
太宰治沉默片刻,忽然抬眼,鸢色的眸子中难得添了几分真情实意的光亮:“对你而言,究竟是生来背负的使命更加重要,还是自己的意愿更加重要?”
这一路所见的一切,那对刻意逃离、割裂过往的父母,那注定被六眼捆绑的命运,都让他心底生出这样的疑问。
五条悟脚步未顿,抬眼望向远处隐在夜色里的宅院方向,声音轻缓,却明显带着认真:“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做一名咒术师。”
太宰治抿了抿唇,还是追问道:“是因为六眼,所以你才不去选择吗?”
“不。”五条悟摇摇头,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的传入太宰治的耳中,“是我自己选的。”
他侧过头看向太宰治,瞥过后者轻颤的眼睫,淡然道:“我承认,是他们生下了我,可我不会过度干涉他们后来的选择。从他们选择逃离五条家,逃离咒术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太宰治指尖微微收紧:“你不会难过吗?他们明明是你的父母,却选择躲开你。”
“难过或许有过,但我自己并没有感知到过这种情绪。”五条悟语气平淡,“我生来就是六眼,生来就要站在这样的位置上,有些责任是从出生那天起就已经固定的。只有我才能做到,不是吗?”
太宰治垂眸,安静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也不多言。
“不过啊,”五条悟忽然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兴趣,“那个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收养的。”
太宰治猛地抬眼看向他,语气多了几分讶然:“收养的?”
“嗯。”五条悟应声,声音压得更低,被晚风揉碎,轻得太宰治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我一直有在关注他们。看着他们过着普通人安稳的日子,不过之后应该没什么必要了,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太宰治低声呢喃:“所以他们不是不要孩子,只是不要拥有六眼,注定会让痛苦的孩子,是吗?”
“差不多吧。”五条悟淡淡道,“每个人身边人的去留,其实就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他们选了躲开咒术,躲开六眼,我也可以接受。”
他看得通透,其实也早就习惯了。血缘是羁绊,却不是枷锁。而这位六眼其实一直以来都看得比任何人要更加通透。
太宰治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他望着前方山与树木相融的夜色,轻声问道:“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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