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贵妃是被太后传唤来的，可她的进来大半天了，太后一直未搭理她。
耐不住性子的她一边试探性地给太后姑母捶腿，一边讪讪地笑：“太后，侄女知错了，侄女是听信了外头的谣言才犯下错事的，可谁让周明舒那贱人故意使坏，竟然哄着陛下让珏儿提前称王，使得我们母子两提前分离，侄女也是气不过，就想着拿这事膈应她。”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侄女哪里知道，这举动反倒帮了周明舒。”
太后靠在引枕上，一手撑着额角，闭着眼没搭理她。
陆贵妃见她不接话，手上的动作又殷勤了几分，嘴里继续絮絮叨叨的：“是侄女太冲动了，还让您跟着操心，您就原谅侄女这回吧。”
“行了，住嘴吧。”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她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额角一跳一跳地抽着疼，本就不耐烦，陆贵妃还在她耳边絮叨个不停。
太后垂下眼，目光扫过陆贵妃那张写满了懊悔和讨好交错表情的脸，只觉得心里头那股烦躁更甚了。
自己这娘家侄女脑子不灵光，她是早就知道的，可蠢到这个份上，替皇后铺了路还浑然不觉，这才是让她最堵心的。
皇后原本被流言架在火上烤，陆贵妃这番大张旗鼓请大夫入宫，反倒给了她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落了个大度贤惠的名声。
陆贵妃对她的情绪浑然不觉，见太后姑母凶她，她还有些委屈，跪在脚踏上往前蹭了蹭，嘴皮子一掀又开了口：“太后，侄女是真的觉得这事不对劲，您想啊，宫中子嗣少是明摆着的事，阖宫上下只有皇后、侄女和柳贵人生了孩子，柳贵人那次还是去避暑山庄才怀上的，这难道不奇怪吗？侄女是真没想到那流言是假的。”
“肯定是周明舒暗中动了手脚，这才导致这种局面，如若不然，难不成是陛下有问题吗？”陆贵妃理直气壮地反问，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怎样惊世骇俗之话。
太后见她这么说，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她眼底掠过一丝什么，一闪而过，然后她放下手，目光落下来，比方才冷了好几度，嫌弃道：“回你自己的宫来去，自省一个月，没有我的吩咐，这一个月不准出来。”
陆贵妃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对上太后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委屈地应下：“侄女知道了，这就回去。”
门帘落下后，殿里安静下来，太后重新靠回引枕上，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又开始揉起太阳穴。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落在地砖上，可那暖意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怎么也照不到她身上，原本该佛意盎然的慈宁宫在此刻显得尤为阴冷。
*
正月十五元宵灯会，又名花灯节，哪怕再不爱出门的未婚男女们会在这日被长辈们催促着参加，借灯会寻觅良缘。
京城里的商户们瞄准时机，从初十起便开始搭灯棚，到了十五这一日，整座城都亮了起来。
市井热闹，沈瑶这一趟出宫带的人比往常多，顺颂、冬禧、盛雪兰，加上两个扮作随从的侍卫，一行六人出了宫门。
花灯节是年轻男女们一年当中最期盼的节日，算得上是京城一年到头除了春节外最热闹的盛事，街上人多眼杂，多带些人更稳妥些。
盛雪兰平日里窝在玉熙宫绣房里，能见到公主的日子并不多。
虽然不懂为何公主殿下会带上自己，但她向来乖觉，知道自己容貌不便张扬，换了一身寻常丫鬟的衣裳，跟在顺颂后头，安安静静的不多话。
原本沈璟听说皇姐要出宫逛花灯，兴冲冲地跑来说要跟着同去，却被提前猜到的周后差人带回了文华殿。
沈瑶出了宫门，抬眼便看见了等在马车旁的项庭轩。
男人没有穿那一身惯常的玄色衣袍，今日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银灰的带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了。
整个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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