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晚上来的缘故,牢狱里格外黑,因为潮湿又不见光,生了霉的墙上,零星几团昏黄的光窝在壁灯里忽闪,反倒显得更为阴森。
一路上还能听见两旁牢房里传出的呻吟,如陷入阴暗泥淖里的困兽在萎靡地喘息挣扎,让谢蕴莫名觉得心慌。
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谢蕴的心才落了下来。
“江大人,江大人!你没事吧?”
“谢蕴?你怎么来了?”
江照寒正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听见谢蕴的声音立刻睁开眼,见她正扒在牢槛上,先是一喜,随后又担忧起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独自来的吗,他们放你进来的吗?”
“我偷偷溜进来的,你别担心我自有办法。”谢蕴朝外看了一眼,“我们没多少时间,长话短说。”
谢蕴快速将这两天查到的线索都尽数告诉了江照寒。
“我本来认为,楚大人既然当日见你的时候还无事,那定然是和你分开后又去见了什么人,才被下毒身亡的,”谢蕴拧眉道,“可根据我这两日查到的,我怀疑,楚大人在见你前,就已中毒了。”
“什么?”江照寒吃惊,随即又不解,“可那日楚大人来见我的时候的确是好好的,并无中毒的迹象啊。”
“这就是下手之人的高明之处了,这样才能伪造你是最后一个和他见面之人,嫌疑自然而然就能转到你的身上。”
“可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江照寒思考了会儿,还是分外不解。
“这个我要再想想,先不说这些了,你呢,那廷尉令这两日有没有提审你,要对你用刑?”谢蕴站得累了,顺势盘腿坐了下来。
江照寒跟着坐下来,两人隔着道道栅栏。
“他日日招我去,话里话外都是想逼我认罪,”提起那廷尉令,江照寒冷哼一声,颇为不屑,“对我动刑他倒是敢,事情没查清敢对我用刑,以为我江家是他能得罪的么。”
谢蕴放心下来,刚准备说什么,江照寒突然神色一凛,抬手制止谢蕴,目光紧紧盯着过道尽头,眼神也变得警惕。
谢蕴立刻反应过来,噤了声,顺着看了过去。
外面响起几声似鸟鸣的声音。
江照寒脸色一变,手伸出牢外一把拽住谢蕴,朝里面偏了偏头。
谢蕴心领神会,当即起身朝最里面而去,身子紧贴着墙,她身形瘦弱,刚好可以躲进拐角阴影处。
见谢蕴躲好了,江照寒才起身重新走到角落坐下,双门微阖靠在墙上。
又是几个呼吸间,外面牢道,有人自幽暗处缓缓走出,脚步无声。
谢蕴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地上投射出的影子,影子不断被光拉长,她的心跳也几欲跳出胸膛。
“吱呀————”
牢门被打开,江照寒睁开眼。
“江大人,可还好啊。”
眼前的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寒意凛凛的眼睛。
这身形并不熟悉,江照寒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从地上起身,拍掉衣襟沾上的干草:“你是何人,为何会有牢门钥匙。”
蒙面人抛了抛手里的钥匙:“我自有办法。”
江照寒眯起眼:“藏头露尾的鼠辈,你到底是谁。”
黑色面罩下的唇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你不用管我是谁。”
“你只要知道,有人出钱雇我,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江照寒冷笑一声,“看来派你来的人,就是真正杀害楚正清的真凶吧,要我的命?这案子圣上极为重视,我若死了,正好可以脱离嫌疑,接连死了两位朝中重臣,你以为圣上不会震怒?到时候你和你背后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蒙面人摇了摇头,抬手将袍子掀开一些,露出腰间的短刀:“江大人,您说什么呢,您明明是畏罪自杀,怎么是被害呢,今日这廷尉狱里只有你和我,你若死了,只有畏罪自杀这一种可能。”
谢蕴心跳如擂,她紧紧贴着墙,努力控制着呼吸,脑子飞速转动。
眼下情况危急,笙枫没有拦住这个蒙面人,外面定然还有人将笙枫缠住了。
看来这些人此次是做足了准备,势必要在今晚杀了江照寒。
怎么办,怎么办?
江照寒目光不经意地往谢蕴的方向短暂划过,道:“你以为,圣上会信我畏罪自杀?还是你以为我江家是吃素的。”
“所以呀,希望江大人您能配合我,写一封畏罪自杀的信,这样我定能给您个痛快,不让您死得太痛苦。”那蒙面人双手抱胸道。
这话简直讽刺,江照寒讥讽一笑,没有说话。
“看来大人是不愿配合了,那也无妨,只要您死了,楚正清的案子也就结了。”江照寒的反应在蒙面人的意料之中,他耸耸肩,将短刀从腰间缓缓抽出。
“你可以试试。”江照寒身体一瞬间绷紧,他双手背在身后握紧了拳,眼神凌厉,杀伐之气立刻从牢中散发开。
气氛凝固到极点,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都激起无形的火花。
谢蕴松开紧咬着的唇,闭了闭眼,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去死吧。”
“住手!”
就在蒙面人提起短刀准备朝江照寒冲过去的一瞬间,谢蕴突然从阴影处走出大喊一声。
这一声将两人都惊得一震,江照寒几乎是瞬间脸色就白了,而蒙面人则是身体立刻转向谢蕴,眼中寒光大盛。
“谢...你出来干什么!”
眼看江照寒一副盛怒的模样,谢蕴只能无奈叹气。
她也不想出来啊,但是她好像也没得选。
况且她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多少也能算个助力吧。
“还有人?”
蒙面人动作一顿,目光扫向谢蕴,眼中寒光更盛:“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谢蕴抬起手指指着江照寒,神色平静,“你只要知道,今天你若杀了他,”
她又移开手,指向蒙面人。
“你,走不出去。”
“我走不出去?”蒙面人怒极反笑,拿眼打量谢蕴,“就凭你?”
谢蕴认真地点头:“就凭我们。我想你们来的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你的兄弟呢,是被拦住了吗?”
蒙面人目光阴沉下来,阴恻恻的声音终于带了杀意:“你这是在提醒我,要速战速决么。”
果然是这样,看来笙枫的确是被缠住了,那只要他们的时间拖得足够久,应该可以拖到笙枫解决外面的人吧。
“不,我在给指条生路,你若杀了我们,就算出去也定然会被缠住,我的人想来早就已经将信号发了出去,很快其他人就会赶来,到时你们必死无疑,此刻你若带上你的人退去,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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