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去后,书房里只剩下薛尧一个。
他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拖拉声。
他走到书柜上,从上面取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了只簪子,簪子极为精致,上面的和田玉珠在黑夜中显得更加通透温柔。
这是他那时送给谢蕴,但她没要的。
他将簪子取出,掌心握着簪子,手指从上面雕刻的纹路上缓缓划过。
想起今晚谢蕴那些无意识的小习惯,薛尧面上又流露出一丝挣扎和痛苦,手心也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簪子,仿佛怕松开一点就会让它脱手,让它离开自己进而摔得四分五裂。
他该杀了她的,可她和令仪实在太像了。他和令仪从小一起长大,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那沉寂冷却的心,在见到谢蕴的第一面,就复燃了。
但他很清楚,除了令仪,以他的心性和定力,绝无可能会莫名其妙再对另一个女子有这样难以克制的触动,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还能这样跳动着。
“谢蕴...我到底该怎么做.....”
翌日一早,谢蕴先去了楚府。
楚府门前依旧挂满了白幡,可笑的是在这冷清的门前竟也不显得刺眼。
“世态炎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谢蕴唏嘘了阵,才走上前托守门进去通报一下。
楚月娘很快走了出来,她的面色还是很苍白,只是精神看着稍微好了些,见谢蕴来了,便快步朝她走去:“谢娘子。”
谢蕴福了福身,楚月娘将谢蕴拉着走到府门外的石像旁,轻声道:“我昨日询问了府中和车夫相熟的人,他们说车夫住在城南,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家里只有个老伴。谢娘子你说,车夫跟着我父亲很多年了,应当不会做出害我父亲的事吧。”
楚月娘咬着唇,不确定地问。
“那车夫平时待人如何,近日可与楚大人有过什么嫌隙?”谢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追问。
楚月娘回忆道:“我对车夫并不熟悉,但听他们说车夫平日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马棚喂马,清理马棚清洗马车,很少与人走动。至于他们是否有嫌隙,我就不清楚了。”
谢蕴点点头:“那能否麻烦楚女郎派个人带我去车夫家看下呢?”
楚月娘叫来守门,守门很快带来个小厮。
“你随谢娘子去一趟我爹的车夫家。”
小厮带着谢蕴去了城南,那里真要说也不算是城里了,再过去就出城了,并且车夫的家看上去还不如郊外的人家。
谢蕴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柴扉,低矮又漏风,站在门外,就能从缝隙中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个年迈的妇人。
小厮哀叹了声:“榆叔有个儿子,是个赌徒,家里的钱都被他赌完了,还欠了人家许多钱,榆叔家本来也不至于此的,只是挣的钱,都拿去给儿子还债了,家里没钱生活了,只好卖了房子搬到这里来了。”
谢蕴默默站了会儿,才点点头。
这个妇人,若是知道家里的顶梁柱或许已经死了,往后日子该如何过呢。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碎银子,悄悄扔进了门内一个篮子里。
“走吧。”
从车夫家离开后,她又去趟京城最有名的药铺。
铺子里的人很少,里面空气中都飘着浓郁的药材香。
谢蕴转了转眼珠,在门口酝酿了会儿,抬脚朝柜台走去。
“客人可是要抓药,药方给我看下。”
柜台里掌柜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正执笔在写什么,见谢蕴走去,立刻放下笔。
谢蕴抹了抹眼角的泪,抽泣几声道:“掌柜的您有所不知,我母亲娘家有个亲戚,前段时间不知误食了什么东西,竟...竟死在了外面,等家人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请了大夫看,也只说是误食了东西,但不知道到底吃了什么,事情便也只能不了了之,母亲日日在家难受,我见着也很心疼,所以今日得空,特地想来问问,掌柜的见多识广,可能认得我这亲戚误食了什么。”
听谢蕴这么一说,掌柜的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询问道:“娘子节哀,娘子可以告知他中毒的症状是何种吗?”
“只知是七窍流血,其他的一概不知了,对了,听说他生前曾觉得口渴,频繁要喝水。”
“这样么......”掌柜的闻言,眉心顿时拧成一个结,“砒霜、乌头、钩吻都会导致七窍流血,光这一条,可没办法分辨究竟是哪种。”
谢蕴点点头,她本来也没指望真查出来是什么毒药。
“那什么样的毒药,服下去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延迟呢?”
“这....按理来说七窍流血的药都是剧毒,不会存在延迟发作的可能啊。”掌柜摸着头思索道。
这跟她自己所想的一样,谢蕴有些失望。
“不过,”掌柜又犹豫了下,不确定地补充,“除非是用一些手段,将毒药的毒性降低,或是用其他的药材拼配,将毒药的毒性缓解暂时压制,这理论上是可能的,只是谁也没有做过,当然也没人敢做这样的事。”
掌柜笑了笑,看见谢蕴的表情又赶忙收了起来。
“要害人的话,肯定得用最毒的,不害人的话,也不存在要用毒药的可能了。”
“这样啊.....”谢蕴缓缓点头,觉得脑袋有些清明了。
似乎理出点头绪了。
出了药铺天色也已暗了。
谢蕴随便找了家铺子吃了个晚饭,就直冲廷尉狱了。
他要再去找一次江照寒,顺便看看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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