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笔账拢完,夏昭垚合上账本,长舒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文元街这间铺子已经快装不下客人了,中午那阵子人挤人,走道里站着等位的都排到门口去了。
婉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眼下都见了青。
得开分铺。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如今钱到位,该落地了。
选址她早就想好了,太学附近。
那片地方学子扎堆,私塾林立,笔墨纸砚铺子一条街挨一条街,书肆更是开了不知多少家。
可茶肆嘛,开一批倒一批,来来去去就没有能扎根的。
原因也简单,学生忙,谁有功夫在茶肆里坐半天?赶着上课的、赶着温书的、赶着去先生那儿交课业的,一个个恨不得把时辰掰成两半用,坐下来饮茶?那是休沐日才有的奢侈。
所以那条街上的茶肆全死在“堂饮”两个字上。
但夏昭垚要做的不是堂饮,她要做外带。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乐了,奶茶外带的模式,多像现代的奶茶店主打模式啊。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把铺子买下来。
夏昭垚连着看了五六家,有的位置太偏,有的格局不对,有的后院逼仄得转不开身。
最后挑中了太学东巷口那间两层小楼。
这家店的铺面也不大,但胜在精巧。
一楼大堂足够敞亮,二楼有两间雅房,后院虽只有三间屋子,收拾收拾也够用了。
一间是用作仓库,一间用作员工日常睡觉休息的屋子,一间用作办公的屋子。
这个店铺最大的好处是装修现成,前任铺主是个讲究人,墙面刷得干净,窗棂雕花细致,连廊下都种了两丛漂亮的翠竹。
就是贵,比旁的装修次了点的店铺足足贵一百贯。
开口就是两千五百贯,得亏她带着婉娘杀价,这才降到了两千贯。
夏昭垚看着契书上那个数字,心里滴了两滴血,然后面不改色地按了手印。
有钱不花留着发霉啊,钱只有花出去了,才能赚更多。
铺子拿下了,接下来是规划。
夏昭垚蹲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比划了半天,最后定下来,一楼只摆十二个座,靠窗两排,中间留出宽敞的过道。
柜台做大一些,专门留一半区域给外带打包用,二楼两间包房保留,给那些想安静坐坐或者不想被人打扰的贵客们。
重点是外带。
杯子她琢磨了好久。瓷杯太重,木杯味儿大,最后选了竹杯。
让二叔夏柏年帮忙寻了一批手艺好的篾匠,定做细竹筒杯,打磨光滑,外壁还能刻字。
盖子也是竹制的,严丝合缝,不容易洒。
一杯的量大概有进店喝的半壶多,定价一百八十八文。
定价不算便宜,但太学那片的学子大多家境殷实,真正囊中羞涩的反而少,毕竟能进太学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饮品她也特意出了个新品,既然在学区,那就得应景。
夏昭垚给这杯新茶起了个名,金榜题名。
用红茶做汤底,浓酽饱满,兑上植脂末,最后浇一勺桂花甜浆,金黄细碎的桂花瓣浮在奶白色泡沫上,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好看,好喝,名字还吉利。
哪个学子能拒绝?
饮品有了,还差一样东西,那就是诗。
薛默如今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后院里默默无闻的“何氏”了。
诗会一役之后,“薛居士”的名号在汴京文人圈子里传得飞快。
她的词清丽婉约,又不失风骨,不少人慕名来一口香铺子喝茶,就为了看看墙上有没有新词。
夏昭垚这会儿坐在一旁,看薛默写诗。
薛默的字极清秀,笔锋柔中带韧,不似闺阁女子那般纤弱,倒有几分书生意气。
写完,她搁下笔,将纸递过来。
“红茗融膏玉露匀,瓷瓯香绕小窗,漫把清甘消倦意,静凭幽味伴书身。”
夏昭垚接过,看了两遍,眼睛一亮。
好诗。
意境雅,又不晦涩,最重要的是契合她那茶铺的定位。
学子捧着竹筒杯,边走边喝,这画面光想想就有感觉。
然后抬头夸薛默。
“你的诗词造诣愈发高了。”
薛默笑的温婉:“近些日子和一些小姐妹们讨论诗词讨论的多,彼此都有进益。”
夏昭垚感慨,自己真是干了件好事儿啊,而后便离开了。
诗拿到手,夏昭垚立刻让人刻了匾。
匾额挂在铺子门口,黑底金字,诗句下方落款“薛居士”三字。
薛默如今在文人圈子里名气不小,这三个字就是活招牌。
赶在天气变冷前,分铺开业了。
夏昭垚没搞什么热闹的开业仪式,就是门口摆了两盆菊花,匾额一挂,门一开。
结果第一天,人就挤满了。
有冲着薛默新诗来的,有听说这儿茶饮新奇来尝鲜的,还有几个闺阁女子,明显是慕名而来,进门就问能不能见薛居士一面。
夏昭垚让掌柜温声解释:“薛居士不在此处,诗是她特意为本铺所作。”
那几个女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茶。
金榜题名一推出,直接成了爆款。
红茶底浓郁,植脂末打出来的奶泡绵密,最上面那一勺桂花甜浆浇下去,金灿灿的碎桂花浮在表面,光看着就喜庆。
学子们捧着竹筒杯出门,边走边喝,还有人专门举着杯子对着阳光看,那桂花碎在光里透亮,跟碎金子似的。
“金榜题名,好彩头!”
“这名字取得妙。”
“那诗也好,薛居士到底是薛居士。”
口口相传,三天之内,太学附近但凡是个学子,没有不知道这家新开茶铺的。
而且外带这个模式,简直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学子们赶着上课,哪有功夫坐下来慢慢喝?
现在好了,铺子里直接买了就走,竹筒杯密封性好,揣在怀里也不会洒,上课前喝一口,提神。
一天下来,营业额六十三贯。
比州桥那边的总铺还多。
夏昭垚看着账本,心里乐开了花。
赚钱的感觉,真好。
掌柜是陆砚那边借来的,姓吴,三十出头,做事利落,最难得的是懂分寸。
有几个学子想套近乎打听薛居士的住处,吴掌柜滴水不漏,只说不知,笑眯眯把人打发了。
夏昭垚很满意。
而就在分铺开业第五天,她的系统突然跳出来一行字。
【恭喜宿主,系统升级至三级。】
夏昭垚正在后院清点货,看见这行字愣了愣,随即打开系统面板。
新解锁的东西一排列出来。
骨汤麻辣烫底料包,10文/包。
番茄火锅麻辣烫底料包,10文/包。
七种菌菇底料汤包,10文/包。
香辣火锅麻辣烫底料,10文/包。
甜辣海鲜捞汁,10文/包。
麻辣海鲜捞汁,10文/包。
干冰,15文/斤。
夏昭垚盯着那几个“底料包”三个字,眼睛都直了。
火锅?!
麻辣烫?!
她这辈子最想念的就是这个啊!
想都没想,她直接兑了一包菌菇底料、一包香辣底料,又兑了一包甜辣海鲜捞汁。
然后风风火火直奔肉市。
买肉。
要那种切得薄薄的,能涮着吃的。
肉铺老板还纳闷:“娘子,这肉切这么薄,不好炒啊。”
“不炒,涮着吃。”
老板更懵了。
夏昭垚也不解释,买完肉又去菜市,青菜、蘑菇、豆腐,能涮的都买了一遍。
最后又去了一趟海鲜铺子,买了小虾和蛤蜊。
两手拎得满满当当都快拿不下了,才觉得自己需要个丫鬟了。
以她现在的身家,雇两个丫鬟绰绰有余,怎么就一直没想起来这茬儿呢?
算了,回头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陆砚家!
明元巷这边住的都是富贵人家,门房婆子是新来的,没见过她,见她这副模样,表情有点微妙。
衣裳料子好,首饰也精致,长相更是出挑,可大包小包拎成这样……
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夏昭垚才不管这些,报了陆砚的名字,门房婆子赶紧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阿福跑出来了。
“夏娘子!您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来我来!”
他接过夏昭垚手里的包袱,好奇问:“这都是啥啊?“”
“好东西。“”夏昭垚笑眯眯,“你家大人在吗?”
“在呢在呢,正在书房看折子。”
阿福领着她进去,一路上叽叽喳喳:“夏娘子,您那茶铺开得可真好,我前两天还特意跑去买了一杯,那个什么金榜题名,可好喝了!”
夏昭垚挑眉:“你又不用考试,喝什么金榜题名?”
“图个吉利嘛。”阿福嘿嘿一笑。
到了书房,阿福敲门:“大人,夏娘子来了。”
“进。”
陆砚放下手里的折子,抬眼看见夏昭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突然来了?”
夏昭垚往椅子上一坐,扬了扬下巴:“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陆砚看向阿福手里那一堆包袱,眉梢微挑:“这些是?”
“火锅。”夏昭垚一脸得意,“你肯定没吃过。“
陆砚失笑:“火锅我怎么会没吃过?不是锅子吗?“
“那你肯定没吃过我做的。”
她站起来,撸袖子,“走,去厨房,我给你露一手。”
陆砚本想说让厨子做,但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由她去。
厨房里,夏昭垚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开。
厨娘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这位夏娘子,怎么像是要把厨房拆了?
夏昭垚先烧了一大锅水,然后把菌菇底料包拆开,整包倒进去。
一股浓郁的菌菇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厨娘惊了:“这、这是什么?”
“底料。”夏昭垚头也不抬,又拆了一包香辣底料,另起一锅。
两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层层叠叠,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砚站在门口,看着她在灶台边忙活。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微微侧着身子,认真往锅里下菜,侧脸线条柔和,鼻尖因为热气浮起一层薄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