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列车飞快在雪原冰川中穿行而过,窗外一切事物都显得无比荒诞。
奥莉维亚瞄了眼正在另一节车厢与下属议事的潘塔罗涅,对于他们的谈话内容,她无意间听到过几句,然而半句都听不懂。
大概是处理一些商业纠纷吧?不过什么事情需要北国银行的创始人亲自前往呢…
她扭过身,无所事事地扒拉着窗台边沿,在最后一缕暮色落山之际,瞥到几个霜精结伴同行,身形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话说她也来至冬有段时间了,居然还没见过极光,都怪雪下个不停。
她一个须弥人实在是吃不消离开室内温暖壁炉的室外极端天气,会冻死也说不定。
列车进站时,潘塔罗涅的会议短暂终止,透过凝结了一层冰霜的车窗,他看见奥莉维亚模糊不清的身影走出车厢。
彩冰镇的屋顶已亮起零星暖灯,空气里混着冻土与煤烟的气味。
她听见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
一回头就看见潘塔罗涅朝她走来,眉宇间透着些许躁郁,看向她时嘴角依旧挂着笑。
“抱歉,琐事缠身,奥莉维亚小姐不介意的话暂且在愚人众的驻点住下,明日的得空的话,可以带你四处转转。”
奥莉维亚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安静地点了下头,转身跟着他的助手离开。
原本她到彩冰镇就是为了躲避多托雷,她今天对他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按照他现在的脾气,估计半夜就会找她‘算账’。
一路上遇到不少愚人众士兵,彩冰镇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似乎完全是个工业化的镇子,她好奇地探头往下一看,顿时被底下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机器运作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是不是不该把彩冰镇当成度假胜地呀…看起来好像危机四伏的样子…
“特鲁别茨卡娅小姐,您的房间到了,潘塔罗涅大人特别吩咐,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晚餐送达时会有人敲门。”
西弗尔面露微笑,说完便轻手轻脚关上了门,脚步声沿走廊远去,很快被风声淹没。
房间里装饰简单,桌上燃着油灯,昏黄的光线堪堪照亮床的位置,壁炉在她进屋前就烧着,一派简陋朴素的风格。
奥莉维亚脱下沉重的外衣,踢开沾着雪的靴子,滚进被窝里,把自己卷成一团。
她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脑子里回荡着多托雷低沉醇厚的声音,思绪渐渐模糊。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有人敲门给她送饭,她困得哈欠连连,说了句“放门口”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意外的沉,奥莉维亚做了个梦,梦境里她看见索赫蕾和她都被长鬓虎咬死,鲜血浸染了整片丛林,就连深夜的天空都呈现可怖的血红色,而后她的视角变化,她看见赞迪克靠坐在树下。
他手里攥着一枚被捏碎的耳坠,碎片刺伤了他的手心,血流个不停,他却无动于衷,宛如失去灵魂般低垂着头,死一般寂静。
奥莉维亚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感觉下一秒就要醒来,在赞迪克的身影被梦境无限抽离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喊出了他的名字。
——赞迪克。
她醒来时,大汗淋漓,屋外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混杂着人的低语声。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奥莉维亚无暇顾及方才荒诞的梦,翻身下床,油灯已经燃尽,房间里能照明的就剩下壁炉的火光,等她穿好衣服走出驻点,外面站满了人,她有些无从落脚,随着人群来到列车停站点。
“……”
她随手拉住一人,“这里怎么了?”
那人哧哧喘气:“暴风雪引发山体落石,恰好砸中正在行驶中的列车,列车脱轨,车里好像还有人,小妹妹你不是彩冰镇人吧?”
问完还没来得及等到她回复,那人就匆匆忙忙加入了救援中,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
奥莉维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混混沌沌的,身边时不时就有人经过,把她撞来撞去,这反而让她有时间理清思路了。
她看见有人被挖出来,下意识跟了上去,也不知道她能帮他们做些什么,总之她一进去就被人使唤过去烧热水递帕子。
越来越多的人被抬进来,好在似乎都没有受致命伤,暂时还没有人被抬出去。
奥莉维亚混在其中,也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就这么忙碌了大半夜,晕头转向的时候疑似听到有人在外面喊她,然而她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她倒也没闲工夫去管别人了。
彩冰镇的医疗条件有限,只能做到止血以及简单的包扎,这些最基本的医疗知识,奥莉维亚还是略懂一二的。
她实在是不忍心听到别人的痛快哀嚎,兴许是受到过致命伤,她太懂得无能为力的感觉。
此时彩冰镇这边的消息已经传回至冬堡,潘塔罗涅碰巧在彩冰镇处理一起商业纠纷。
他没想到半夜会发生这种事情,赶早不赶巧,他带去的士兵都派遣去营救,这时他突然想到某位在驻点睡大觉的大小姐。
天刚亮,潘塔罗涅就让人去把奥莉维亚接过来,他们坐马车返回至冬堡,西弗尔回来时身后空无一人,脸色难看。
“潘塔罗涅大人,房间里没有看见特鲁别茨卡娅小姐,她应该是自己离开了。”
西弗尔眼睁睁看着忙碌了一晚上的大人嘴唇苍白,一贯平静的面容染上几分不耐。
真是能给他增加工作难度呢。
潘塔罗涅微眯了下眼,手指夹着的烟被掐灭,缓缓吐出一口烟,笑意淡得几乎不存在。
“大人…那现在是去找特鲁别茨卡娅小姐还是先回至冬堡找人增援?”
闻言,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思忖片刻,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
潘塔罗涅不紧不慢地扶了下镜框,走到窗边,看了眼底下一片混乱的处境。
“彩冰镇发生突发事件,列车脱轨导致居民受伤严重,不宜挪动,请求调拨人手协助治疗…剩下的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明白?”
西弗尔吓得冷汗直流,当即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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