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老街区一栋爬满常青藤的旧式洋房前停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金斑,空气里有樟树淡淡的香气,和隐约飘来的、不知谁家炖汤的暖意。
江洺推开车门,踏上熟悉的路面,脚步几不可查地放缓了些。傅予沉跟在他身后,手里稳稳地捧着花和礼盒,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宁静的街景,又落回江洺比平日似乎更松弛一些的背影上。
院门虚掩着,江洺直接推开。不大的院落里,花草葳蕤,一棵老石榴树正开着朱红色的花朵。一个系着碎花围裙、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闻声从屋里探出身,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容:“小洺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师母。”江洺走上前,语气是傅予沉从未听过的柔和与亲近,甚至带着一点晚辈的乖巧。他将手里的披肩礼盒递过去,“听说过阵子,您要和老师一起去西北那边旅游?那边早晚温差大,用得着。”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师母嗔怪着接过,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她的目光随即落到江洺身后的傅予沉身上,温和地打量了一眼,“这位就是……”
“傅予沉。”江洺侧身,很自然地介绍,语气平常,“我带他来蹭饭。”
没有用任何额外的称谓,但那个“带他来”里蕴含的亲昵与随意,比任何正式介绍都更有分量。
傅予沉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将手中的文心兰递上,照着江洺早先的嘱咐说道:“师母好,江洺挑的,说您喜欢。我帮着拿过来。”他的姿态恭谨而不卑微,笑容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
师母接过那盆开得清雅的兰花,眼睛亮了亮:“哟,这文心兰品相真好!小白玉似的,真水灵。你们有心了,都快进来吧,老金在书房捣鼓他那些唱片呢,念叨你们半天了。”
屋内是旧式的布局,家具多是深色实木,保养得极好,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飘着饭菜香,混合着一丝旧书页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墨香和茶香。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些有趣的玩意儿,到处都透着主人雅致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品味。
一个略显清瘦、精神矍铄的老人从里间走出来,他穿着舒适的中式褂子,手里还拿着张唱片封套,正是金弦声。
“老师。”江洺站直了身体,语气里的敬重显而易见。
“金老师。”傅予沉也跟着恭敬地叫人。
金弦声的目光先落在江洺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眉头微展:“嗯,气色还行。没又为了写歌熬夜吧?”虽是询问,语气里是熟稔的关切。
“没有,按时睡了。”江洺温声回答,乖巧的得像个被抽查作业的学生。
金弦声这才将目光转向傅予沉,那眼神平和却极具洞察力,不锐利,但仿佛能轻易拂去表象。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语气和缓:“傅予沉?我看过你得奖的那部电影,很不错,很有表现力。”他扬了扬手里的唱片封套,“比现在那些吵吵闹闹的强。”
这不是客套,是金弦声式的、基于专业的认可。傅予沉心中一松,立刻道,“谢谢金老师,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来,吃饭吃饭,边吃边聊!”师母笑着招呼,打断了短暂的寒暄。
餐桌不大,铺着素雅的格子桌布,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但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没有山珍海味,却比任何豪华宴席都让江洺感到舒适,傅予沉被安排坐在江洺旁边。
“小傅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小洺以前在这儿,一顿能吃两碗饭。”师母一边给傅予沉夹了块红烧排骨,一边笑着说。
江洺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低声反驳,“……哪有那么夸张。”
傅予沉却将这话听进去了,他在脑海里想象着少年江洺坐在这里,或许比现在更瘦,眼神更警惕,但在这对慈祥的老人面前,终于能安心吃下一顿饱饭的样子。心口某个地方,微微发酸,又莫名柔软。
餐桌上果然如江洺所说,没人提工作是非。金老师问了几句傅予沉最近在看的电影,傅予沉挑了一部两人都欣赏的老片子聊了聊视听语言,气氛融洽。师母则关心地问江洺最近饮食作息,又说起阳台上一株新开的茉莉,絮絮叨叨,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江洺话依旧不多,但傅予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同。
在这里,江洺的脊背不再是那种时刻对抗世界的紧绷。
他会微微侧耳听师母说话,听到有趣处,嘴角会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金老师偶尔说到音乐上的见解,他也会放下筷子,认真听着,偶尔简短地插一句自己的看法,眼神明亮专注。
他甚至会主动给师母盛汤,动作自然。当师母说起他当年为了练琴,暑假赖在这里不肯走,结果被蚊子咬了一腿包还硬撑着的糗事时,他会略显无奈地喊一声“师母”,但那无奈里没有冷意,只有被长辈调侃的、细微的羞赧。
傅予沉几乎移不开眼。
他见过舞台上的江洺,光芒万丈,冷艳逼人,也见过录综艺时的江洺,冷静自持,偶尔流露出脆弱的裂痕,见过私下在他面前,竖起全身尖刺或偶尔放松戒备的江洺。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洺——像是终于回到了安全港湾的船,卸下了所有风浪的侵蚀与长途跋涉的疲惫,露出底下被保护得很好、甚至有些柔软的底色。他的锋利被温情包裹,他的沉默被理解填满。他甚至会因为师母夹过来的一块剔了刺的鱼肉,而微微愣神,然后低声说“谢谢”。
那一声“谢谢”,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傅予沉心上。
原来,他并非天生冰冷,只是在太多风雨里,不得不将自己冻成了坚冰。
而这里,是能让他融化一角,喘一口气的春天。
“小洺,你腕子上的旧伤,最近阴雨天还疼不疼?”师母忽然问道,语气里是纯然的关心。
江洺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口里缩了缩,动作很细微,但傅予沉注意到了。他平静地回答,“早不疼了,师母。”
金老师看了江洺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沉重的了然和心疼。他转而看向傅予沉,语气平常却意有所指:“人这一辈子,难免磕碰。有些伤在明处,有些在暗处。身边有个知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