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许初将打包回来的食盒递给李师傅家的下人,为这一家子添了八道菜。
李师傅连声惊叹:“这……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吗?”
陈氏也没拿准,与夫君频频对视几眼——三个小家伙,谁过生辰了?
杨灵鸢望着这一桌珍馐美味,两眼放光,净了手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她心里门儿清:这顿饭肯定是大师姐在外面坑人坑回来的。
杨灵鸢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喊:“快次呀!好好次!”
许初笑着解释:“二位别见怪,这是我们去市场买东西时,碰到一位大方的公子哥办喜事,沿路的人都送了菜呢。”
李师傅竟真信了:“这……这位公子哥真是出手阔绰啊。”
陈氏:“……”
先不说办喜事这事儿吧……
谁家办喜事不送铜钱送菜的?
她笑着没拆穿。
许姑娘嘴里没说实话,但那份善意却是真的。
许初和楚叙属于回家吃第二顿了,这会儿其实吃不下什么。
饭毕,许初回了客栈,装模作样地收拾了两件衣物。
杨灵鸢刚拿着抛光好的第一把剑走进来,就见许初正把日常穿的袍子往行囊里塞。
她手中的剑“哐当”一声砸到地板上,砸出一道浅坑。
蓦地,她上前两步攥住许初的衣角,眼眶一红,泪花就涌了上来。
“你不要我们了?”
那一瞬间,杨灵鸢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是不是楚叙太笨了?是不是楚叙这些日子给师姐添了太多麻烦?
如果楚叙听到她的心声肯定会冲她放冷气的:关我屁事?
许初直到她误会了,还故意逗她,冷漠地推开她的手:“我出去流浪几天,过几日回。”
杨灵鸢愣住,眼泪悬在眼眶里,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知晓全部真相的楚叙听到动静过来,便倚在门口沉默不语地看着这两人在房间里拉扯了将近半炷香。
他有点想笑,三师姐这脑子平时机灵得很,怎么一沾上师姐的事就转不过弯?
见杨灵鸢真急了,许初才缓缓道出来龙去脉。
杨灵鸢听完,眼泪还没收住,嘴角却已翘了起来。她用力抹了把脸,嘟囔道:“师姐你下次别吓我了……我以为你真不要我们了。”
许初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打好招呼后,许初从客栈窗户跃上房顶,瞧见外面的街道亮起的灯火,再看向高空的月亮,心想:子时三刻了吧,那边应该睡下了。
阙京的西市也叫不夜城,此刻街上的小摊都换成了杂耍和小吃,赌坊与欢场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许初立在屋顶俯瞰了片刻,人间繁华近在咫尺,却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在身上按了道隐匿气息的符箓,在屋脊间轻盈穿梭,转眼便至盛英巷。
叶府的位置并不难找,毕竟以叶家这种权势滔天的侯府,无论府邸规模还是选址,都极有讲究,必在风水绝佳之处。
待她潜入叶府,府中除了守夜的护卫和小厮,几乎都已安歇,四下安静得只剩窸窸窣窣的虫鸣。
她翻越两重屋檐,立于叶府最高的阁楼上,俯瞰整座府邸的布局。
只一眼,她便觉头皮发麻。
这竟是个漏运局。
许初忽然有些后悔搭上叶昭这条线了。
她本以为不过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宅院,顶多有些内宅争斗的把戏,却没想到牵扯到这样的风水局。
能布下此局者,绝非等闲之辈。
她盯着那源源不断外泄的气运,心中掠过一丝犹豫:要不要就此抽身?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自己按了下去。
既然已经搭上了线,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况且她马上要借叶昭的人情办事,这份因果迟早要还。与其日后被动,不如主动了结。
想到这里,许初揣摩片刻,开始观察破局之道,通家气运都在此局中被源源不断地送出去,而局的出口……
许初顺着布局向西望去,视线落处是一道侧门,正对着另一家府邸的小门。她对阙京这些达官显贵的信息并不熟悉,不知对面住的是何人。
但不论是谁,这等手段,都够阴损的。
“就当后续还你人情的报酬了。”许初低声自语,双指并起,凌空画出几道繁复的符文,挥手打入四个方位的墙体。
她不能太过插手凡间事,但马上要借叶昭办事,彼此之间必生因果。提前还债,后续的果便不会算在她身上。
见符箓起效,风水已破,许初便不在原地停留,寻到了叶昭的院落。
叶昭屋里亮着烛火,里面的人好似也未睡。
就在她落向叶昭屋顶的刹那,忽然与两人六目相对。
许初:“……”
你们近卫为什么是在房顶的?做贼呢?
两个近卫也没想到同事竟然是从屋顶来的。
“好身手啊,我们都没发现你何时过来的。”近卫甲道。
“女侠这功夫,何苦屈居于我主子座下。”近卫乙道。
许初闻言,心下飞快盘算着两人的态度。
这话听起来像是惋惜,实则是在试探,他们不信她是真心来投奔的。
若是其他达官显贵家养的近卫如此说话,合该被家法伺候。可叶昭身边这两名近卫,显然与主子关系不一般,言辞也随意得多。
这也让许初对叶昭多了几分好奇。能让下属如此随意说话的主子,要么是毫无威严的废物,要么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妙人。
通遍阙京谁人不知,叶昭就是个花花太岁,终日沉浸在温柔乡里,君子六艺、诗词歌赋样样不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哪怕他爹再能干,皇帝再赏识,也不敢给这个儿子分配一丁点实职。叶昭爹显然也不指望这儿子日后有多大出息,只盼他荫封个门当户对的大夫人管着,这辈子能顺顺当当过完。自此,对儿子再不抱期待。叶昭每日玩玩女人,也不惹别的祸,叶家二老便由着他去。
两名近卫怎么也想不明白,许初这般奇女子为何会委身来叶昭身边。
在他们的观念里,要想成事,自己有本事是一回事,跟对人更是一回事。而事出反常必有妖,许初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的。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许初生出几分警惕。
许初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她理解这份警惕,换作是她,也会怀疑。
“拜托,是你们家小侯爷百般纠缠我才肯来的,难不成是我自愿的?”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话半真半假。叶昭确实缠了她一路,但她若不想来,谁也勉强不了。
两名近卫闻言,都有些尴尬。
说起来也确实如此,他们家小侯爷缠了人家一路,颇有些人不同意就不放人的架势。
而且碍于小侯爷的权势,谁敢跟他作对呢?
“我是暮野。”近卫甲自知理亏,不好继续这个话头,转而自我介绍道。
“暮歌。”
“许初,见过二位。希望日后相处愉快。”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一瞬。往后的日子还长,能少些猜忌总是好的。
“我去给主子通传。”暮野也不是个蠢的,他说完,人已落在房门口。
罗盘正守在门下,见暮野过来,顺着他微昂的视线望向屋脊,便知人已到了。
暮野抬手叩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似是人打翻了东西,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拉开。
“是不是她来了?”叶昭打折哈切问。
罗盘一看便知叶昭方才又在看话本子,估计看睡着了,忍着笑道:“嗯,人来了。主子,我去帮您收拾屋子。”
叶昭点头,侧身放罗盘进去。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再往暮野身后望去时,就见许初已站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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