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大得让人发慌。
灯开得太亮,白惨惨的光从头顶浇下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地上没有灰,墙上没有印子,连空气都不流动,像被人封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里,呆久了胸口发闷。
主位上,鬓角染着霜白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你凭什么自负带走未来果?要是毁了,谁担得起这个责!知情不报,本就是重罪!”
贺兰烯嘴角扯了扯:“告诉你们?然后又能怎样?”
她眼风扫过堂上一张张掌控着他人命运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就算你们需要我,结果无非是关起来、锁起来、寸步不离盯着?一个被圈养的囚徒,拿什么在风雨飘摇的时候,争得一线生机?”
另一个鹰眼女人鼓了鼓掌,“你有胆识,也有算计,有功亦有过。我们惜才,犯不着与你为难。”
她身体前倾,指尖在椅背上轻叩,笑意不达眼底:“只是你坏了规矩,又沾了嫌疑,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做最终实验,行,但你得在我们的视线里,单独一间实验室,没人打扰。”
“想和团队接触?必须物理隔绝。讨论、通讯,都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底线,你接不接?”
贺兰烯没立刻应声,目光投向主位旁那个始终沉默的血族,那是她生理学上的父亲。
她从没想过要向他乞怜。
可这般被拿捏住人生,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的处置,对看重脸面的贺兰家而言,本就是一种轻慢。更何况,她是贺兰家承认的唯二继承者,哪能任人如此摆布。
那男人果然脸色大变,唇瓣刚掀开一丝缝隙,似要开口。
变故就在此刻。
门被踹开,两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放肆!谁准你们……”鹰眼女人的厉喝还没落地,整扇厚重的门板便被一脚踹得倒飞进来,轰然砸在地上。
伏苏祈逆着光踏进来,刺眼的光从破开终于带来了新鲜又沸腾的空气。
他身后跟着贺兰羽,这少年居然还有心思吹了声悠长又挑衅的口哨,眼神直勾勾瞟向评议席上一个气得胡子直翘的中年男人,那是他亲爹。
“混账东西!”贺兰辉拍案而起。
贺兰羽跟没听见一样,又吹了声口哨,明目张胆地挑衅。
伏苏祈身边,站着霍司夜。
那张脸冷得像封冻的暖玉,对满场的混乱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评议席中央,对着一众长辈微微欠身,礼仪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半分悔意都无:“打扰了,诸位大人。”
随即,他看向霍司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情绪,低声道:“抱歉,母亲。”
霍司琅轻轻摇头:“不必,你没什么要道歉的。”
贺兰烯的心一揪,所有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崩了一道缝。她还维持着跪姿,地板的寒气顺着衣料渗进骨头里,那一刻,好像好不容易砌起来的坚硬防线突然塌了一角,身子不受控地发起抖来。
他站在那里。
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脸色像霜雪一样冷淡,白的颓燥干涩,睫毛垂下来的时候,滴出的阴影里始终有一些湿润雾气。
多愁善感着,往那个方向望过去。
他忽然像个单纯无知的男孩了。
以为爱情可以和勇气、自由、纯真一切美好的东西挂钩。他明明还有着一生不肯将就的锋芒,有不容轻慢的端正傲气。可仅仅只是那个人不看他——不看他一眼——
他便成了离了依附、失了滋养便只能枯卷的菟丝,唇瓣被自己反复咬得潋滟烂红。
贺兰烯别开脸,指尖狠狠掐进早已结痂的伤口,一下又一下,直到指尖的温热,染得像他那双眼睛。
而他们身后,又呼啦啦涌进一大片人影。
百里、翟辞、翟梦,还有皇甫瑶儿……
一张张年轻又熟悉的脸,穿着整齐的学院制服,胸前别着家族徽章,挤进来,像涨潮的潮水,慢慢漫过空旷的沙滩。可这审判庭终究是太大了,穹顶高得压人,评议席也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胡闹!简直无法无天!”
“谁给你们的胆子闯审判庭?!”
斥责声、怒喝声此起彼伏,伏苏祈充耳未闻。
他穿过人群,直直走向场心,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贺兰烯。
走到她面前,他无视四周投来的刺眼视线,弯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冰凉发颤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跪地的姿势里拽了起来。
随后,他抬头,迎上主位上那个与自己轮廓相似的男人。
“父亲,打扰了。”伏苏祈的声音平静得不管不顾,嘴角勾着笑,“我来接我未婚妻回家。”
“未婚妻?”伏苏珩眼皮微抬,声音听不出情绪,“谁认的?”
伏苏祈的目光半点没躲,头颅扬得更高,盛气凌人道:“我认的,怎么了?”
四周的守卫瞬间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包围圈。
伏苏祈眼皮都没动,反而侧过头,“搬椅子,后面那群人……”
他朝身后的继承者们扬了扬下巴,“站着累。”
守卫队长僵着身子,眼神瞟向主席。
一众裁决者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搬吧,毕竟,他们有这个资格。”
椅子很快搬来,放在贺兰烯身后。
伏苏祈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却没坐,反而一撩衣摆,蹲在了贺兰烯面前,这个高度,他的视线刚好与她平齐。
“累成这样?”他的声音像揉碎的砂金,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的淡青,眉头紧紧蹙起,“他们欺负你了?”
不等贺兰烯开口,他眼神一厉,刺向正试图跟长辈们搭话、想缓和气氛的贺兰羽。
“贺兰羽,你是怎么保护她的?笨蛋。”
“那我不是跟霍司去救你了吗?不然你现在还得被关在家里……”贺兰羽蔫蔫地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羞赧,不敢看向妹妹。
一旁的霍司夜默默递过来一张厚毯子。
伏苏祈一把接过,抖开,裹住贺兰烯的双腿,掖得严严实实,他向来知道她怕冷,尤其是在这种寒气逼人的地方。
“好些没?”他手掌隔着毯子揉了揉她的膝盖,“跪了这么久,麻不麻?”
“对不起,烯烯,我还是来晚了。”
贺兰烯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走开”,想维持住那张翻脸不认人的冷硬模样。
可他的眼神太烫了,滋滋烤着她好不容易砌起来的面包塔。贺兰烯只能把脸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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