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的少年郎年满二十。
裘依从他的眉眼看不出一般大学生的模样,他像是一个从容的长者,让裘依被看见的同时不免觉得倍感压力。
“杨师兄怎么还两套说辞,我还以为我真的那么从容呢。”裘依走下阶梯,低头盯着地面自嘲道。
这里的地面没有平时的石砖路,只是比野外的路地更加平整,毕竟这里是山上。
杨闻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而说道:“哪里,裘姑娘一定有很多的疑问,我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也觉得这一定很不容易。”
他的话语清凉,倒是有如春雨,只是话锋一转,便道:“只是不知裘姑娘是否还是对我们心存芥蒂,却是很少问我们一些问题。”
裘依心下一凛,杨闻牧虽然在文中是温润得体的男二,可是这都是相对于女主来说的,这一问反倒让裘依觉得如芒在刺,浑身不自在。
“对不住了,杨师兄,实在是恍如隔世,我可能只是还没有习惯,因而看见什么都有点呆滞,头脑也迟钝了很多,并非刻意隐瞒心事。”
裘依昨天睡去的时候两觉都很昏沉,连自己到底具体什么样子都没看清,穿的什么,发型什么,基本上都没有理睬,睡了两场昏迷般的觉,即便是现在也只感觉像在做梦。
就算是一场游戏,刚开始玩也多少有点晕头转向的,又何况是一个快节奏的新世界展开。
而杨闻牧的状态既可以说是一种关照,但对当下的裘依来说却也像个黏牙的糖,丢不开,融不化。
“我又吓到裘姑娘了吗?抱歉,这实非我本意,时间不早了,我带着你去吃点点心吧,过了日头再带你逛一逛齐门。时竖子也在等裘姑娘呢。”
杨闻牧笑着示意,裘依却心情复杂,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杨闻牧虽然温柔和善甚至机敏非常,却心防比想象中还要重。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杨闻牧可能反而不会那么提防于她,以至于连一声师妹都不曾叫过。
虽然裘依也明白自己算不上真的齐门子弟,却也难免觉得失落。
温柔的人果然是又美好又残酷的。
杨闻牧和逢谣的相识其实就像是红楼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们年少结识。
杨闻牧一个出生至此从未受过苦的小公子爬了三天三夜的山,颇为狼狈地站在逢谣面前。
逢谣看着眼前一个白玉团小观音一般的孩子身上还落了一圈泥点子不禁莞尔一笑。
那样的一个笑容震慑了刚还气喘吁吁的男孩,他羞赧地低头,只一眼就再未动摇。
裘依最喜欢的剧情是当年八岁的杨闻牧自己还不会洗衣服,结果好几天都穿着同一件,但怕被发现,又直接跳到水中把自己打湿。
好几日这样吹着冷风,即便白日里太阳高照,也浑身湿淋淋地练功。
一个人年少的时候总是最容易狼狈,即便是杨闻牧也并不例外。
后还是七岁的逢谣教他如何打水,如何指定好皂和盆不要换来换去,如何捶打衣服,如何晾晒。
杨闻牧年幼时还比较好面子,拉不下脸问别人怎么洗衣服,又总是因为日常洗漱瞎忙活总和其他人的时间会错开,导致有一段时间都让他们觉得杨闻牧这小孩太过高傲。
但现在恐怕也不会有人这么认为了。
不过那个时候杨闻牧也不被叫做杨闻牧,那时他还没有闻牧这字。
这字也是为了避讳,在山上不到一年就被提前取用,杨契延的大名也就这么成了他的小名。
作为读者翻阅书页章节的时候看了一个人一生的点点滴滴,却又因为太多了,而无法直面眼前那个虽然具体,却陌生的存在。
现在的杨闻牧是她在书中感受不到的杨闻牧,她的喜欢也变成了一件比较难以归类的麻烦。
读者喜爱角色,原本是喜欢一个角色的总和,只是现在变成了面对难以敲定的片段。
一个人在想什么,是无法面对面感受的。
“杨师兄,你是不是也不希望逢谣师姐西行除魔?不……应该说,你是不是不希望使者来到齐门。”裘依看着他高盘的发髻,阳光打在他的银冠上,发着耀眼高悬的光。
杨闻牧脚步一滞,没有回头,苦笑道:“使者不愧是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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