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看向苏桥雪的目光,审视又冰冷,久久未动。
苏桥雪却没有被这份沉默劝退,只是继续缓缓开口,语气掷地有声:
“可勇敢的人,也是人,被误解也会委屈,受折辱也会痛,而且有些伤刻在骨血里,难以磨灭。”她语气幽幽,脑海中闪过林默的影子,还有那刻骨铭心的两年卧底生涯,那些为了保护她倒下的战友,以及前赴后继出现在身边的同仁。
她敛去心思:“确实是大宁负了您,我们没资格要求您再为大宁付出分毫。今日我们前来,也不是想揭您伤疤,更不想以‘家国大义’再次绑架您,只是蚀星阁之事迫在眉睫。他们为了复活我阿娘,在枫桦山埋葬了万名孩童;为了复仇,杀了辰州七万儿郎。我们只是不知道,他们之后还会做出什么更残忍的事,才冒昧前来。”
她的眼底泛着恳切,却依旧保持着分寸,没有半分逼迫:“若您实在不愿,我们绝不会再叨扰,就此告辞。”她微微一顿,还是补充道,“您当年的不得已,会有人记得,至少我会——”她侧头看向陈妄,“他也会。”
苏桥雪自始至终,姿态从容而真诚,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强行劝说,既有敬意也有尊重。
昌平公主望着苏桥雪,捏着茶盏的力道渐渐松缓,指尖的微颤也悄然平息。她眼底的寒凉,似乎也被这一番话融化了几分,只是依旧沉默,没人能看透她心中的想法。茶盏内的茶水已然凉透,摸不出半分温度。
苏桥雪淡然一笑:“皇姐,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走得大步流星,脊背挺得笔直。路,不只有一条,秘密早晚会揭开,每个人都有沉默的权力,勉强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满室清冷的正厅,将昌平公主的沉默,留在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中。
昌平公主望着苏桥雪远去的背影,心中积压了二十余年的戾气,竟然在她的话语里悄然消散了几分。
这些年来,她见多了人心凉薄。多少人在背后嘲讽她,却又忌惮她;皇兄嘴上日日念着她“为国付出、功不可没”,实则满心忌惮,从不肯主动召见,生怕她提及当年的旧事。即便府里那些靠她养着的男人,也是一面百般讨好、曲意逢迎,一面厌弃她性情乖戾、满身戾气。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可这个苏桥雪,却像一束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她尘封多年的心底,撬开了那道早已结痂、却早已溃烂得千疮百孔的心。
终于,她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刻的两人已然走到府门口,老管家匆忙地追了出来拦住他们。他先是向陈妄行了礼,转身对苏桥雪说:“王妃——留步,公主有请。”
两人闻言皆一怔,苏桥雪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四目相对,眸光微闪,随即转身折了回去。
重回正厅,也不过片刻光景,气氛却早已截然不同。
昌平公主依旧端坐在主位,茶水已经换过一遍,氤氲热气蒸腾,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可眉眼间的寒霜淡去大半,却又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
望着折返的二人,她声音沙哑,却少了冷意:“坐吧。”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合上厅门,将一切隔绝在外,只留一室静谧。
昌平公主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轻得像叹息,却也重得压人心魄:“父皇会答应和亲,从来不是为了邦交,是因为——长生祭。”
苏桥雪微怔,长生祭?不是昭和口中的转生祭?虽心生疑虑,却并未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昌平公主接下来的话。
“我们的父皇——”昌平公主抬眸看向陈妄,眼底尽是嘲讽与悲怆,“不知从何得知般若有一种长生不老的秘药,他便着了魔似的派人去找,找了好多年,终于找到了。而炼制长生蛊的药引,必须是拥有他血脉的未婚女子,于是我被选中。”
昌平公主说得极其平静,好像只是讲了一个与她不相干的故事。
“我向皇兄求救,他那夜在承乾宫前跪了一夜,才得以见父皇一面,可那之后便对我的求救置若罔闻。我孤立无援,只能像一个物件般被打包好,被父皇送入地狱。”
她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茶盏微微晃动。
“我到了般若,便被他们囚禁起来,日日被灌下不知为何物的药汁、药丸。那些药,有些蚀骨腐心,有些让人痛不欲生,那种痛,我永生永世不会忘记。”说着,她的情绪渐渐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哪怕过了二十多年,我依旧夜不能寐,只要一想起来,浑身的骨头都还在疼。”
苏桥雪心头一紧,再也坐不住,快步上前,伸出双臂将昌平公主抱在怀中,掌心温柔而坚定地轻拍她的后背:“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把这些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你就彻底解脱了。”
昌平公主身躯猛地一僵,过了许久,才渐渐放下防备。此刻的苏桥雪像一座沉稳的山,稳稳地立在她颠沛流离的世界里,给了她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依靠与暖意。
她稍稍推开苏桥雪,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温热而有力,像是能给她无尽的勇气,支撑着她说出那些更不堪的过往。
“般若那个地方,太脏了。”她声音低沉,眼底的嫌恶遮不住,“自打那个叫不辰的长老掌握权柄后,一切就都变了。为了保持他们想要的所谓的‘纯净药引’,他们的灵女从出生便被下了蛊,身形只能长到十岁,再也不会成长,永远保持着孩童的模样,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长生祭。不辰为了长生,逼着灵女生下带有自己血脉的女子,只有生下孩子,那个孩子的血才能成为他长生的药引。灵女生下孩子后,便会被丢进禁地,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灵女。”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再次发颤,却依旧坚定地说着:
“那些贪婪的男人,常常私自跑到禁地,强迫奸污灵女。因为不辰的命令,他们不敢动我,可我却日日目睹,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灵女,受着非人的折磨。他们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三两个,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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