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瞧我这身如何?”
今儿是太子返朝的日子,李翙一大早便起来梳洗打扮,这会儿她也不嫌宫里头事事繁琐了,选了一套石榴红襦裙,外罩浅金色薄绡大袖,裙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榴花戏蝶,红明金灿,华贵之中还透着少女的灵俏。
闻皇后也刚梳洗得当,看着冒冒失失闯进她寝殿的李翙,不禁摇头失笑,她嘴上笑骂了一句:“小冒失鬼。”
眼睛却不住地细细打量着眼前那俏生生的女儿,唇角的弧度弯的愈发大,她起身走近,抬手轻柔地抚了抚李翙肩膀翘起的几处些微不平整,温声叹道:“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李翙笑吟吟地接道:“阿娘高兴的太早了,等一会儿见着阿兄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吾家有儿初长成’。”
她故意学着母后的语气,那滑稽的样子逗得闻皇后笑出了声:“你这丫头愈发贫嘴了。”
李翙躲过母后那作势凶来的一掌,转身提起裙摆就跑了出去,还不忘留下一句:“阿娘我先走啦,父皇他昨儿同意我先去城外迎阿兄了。”
闻皇后看着李翙那跳脱的身影,追出去叮嘱道:“你这孩子,慢些跑!”
话还没说完,哪还能瞧见影儿?
闻皇后摇摇头,语气无奈又宠溺:“莫荣你瞧瞧,不管何时去见她兄长都是这般,永远长不大似的。”
一旁的莫荣也跟着高兴,眼睛早笑得眯了起来,“公主和太子是至亲手足,感情深厚,往后两人互相扶持,娘娘您也该放心了。”
这话倒是说到闻皇后心坎上了,虽说她生李翙时伤了身子不宜再孕,可她却从未觉着没给长子生个兄弟助力是种遗憾,恰恰相反,她十分满足如今的儿女双全。
出了长秋宫,李翙直奔不远处的轿辇,刚坐上轿辇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叫了李瑟作陪,忙叫停了抬轿的内侍。
“素雪,文贞那边可送去了信?”
素雪看着公主那罕见的急切模样,笑道:“奴婢早让人送去了信,估摸现在文贞公主正在宫门前等着您呢。”
银霜也跟着凑趣:“还有静乐郡主和姚娘子,公主您忘了,昨儿晌午您就早早送去了消息。”
李翙看着银霜捂嘴轻笑地调侃,也不生气,挥手便叫内侍速速赶路,从皇宫到城外正经有一段距离呢,她可得赶在阿兄进城前守在那。
等轿辇抬到了宫门前,李翙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那的淡蓝色身影,她眉眼一弯,冲着上前问安的李瑟温声道:“四妹等了许久了罢。”
自从前些日子在杏园被李翙的行径有所触动后,李瑟便打心里想亲近三姊,她看着李翙,真心地夸道:“我没等多久,三姊,你今日打扮的真漂亮。”
李翙还真没想到这样的夸赞会从素来性子冷淡的李瑟口中听到,她当即有一瞬愣怔,不过转瞬即逝,看了眼那夸完还有些腼腆的李瑟,她觉着怪有趣的。
虽然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切,李翙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但她不想再耽搁时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拉起李瑟的手往外走,“外面仪仗应是准备好了,咱们走罢。”
李瑟被拉得微微一晃,她视线落到那覆在左手上的金色袖边,这是自她懂事以来第一次与三姊这般亲近,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悄然填满,有种胀胀的满足感,她想,原来有阿姊是这种感觉。
今日李翙是奉旨出城外迎接太子,按照宫中规矩是要有前后仪仗随行的,两人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后,前后绵延百米的仪仗便开始慢慢行进了。
从皇宫到城门,一路上有禁卫戒严清道,倒是比平日速度快些,李翙打了个盹儿的功夫便快到了。
她被银霜提前唤醒,又饮了几口茶水,才醒过神来,而后随手撩开车帘,朝外头匆匆扫了一眼。
御道两侧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但吵闹声到了城门处却小了许多,仪仗和车架停下,李翙踩着轿凳下了马车,和李瑟一起朝城门内侧的廊屋走去。
听见外面的动静,廊屋里等候的李玥早就按捺不住频频探头瞧去,没一会儿,前头围着的宫婢分列两侧,两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近,她立刻起身叫道:“清清快来,三姊她们来了。”
姚清然也立刻起身跟了出去,几人见面好不欢喜。
尤其是李翙,她还特意拉着姚清然走在最前面,悄声打趣道:“清清你马上要见到阿兄了,开心么?”
这话给姚清然闹了个红脸,她故作生气地拂下了李翙的手,“阿翙你真是讨打。”
一直跟在后面试图加入的李玥都没听清前头说的是甚,却也嬉笑着帮腔道:“清清说得对。”
李瑟看着熟稔调笑的三人,不自觉地漾起了唇角,先前那几分束手束脚的尴尬渐渐荡然无存。
四人说笑间登上了城楼,黄进良早领着内侍恭候在城楼上,见着公主一行过来,他躬身问安:“奴恭迎诸位贵主。公主,探骑适才来报太子的仪仗还有十里方到,这外面日头升起来了,不妨各位贵主先移步阙楼内稍作等候。”
依着行路的规制,十里地还要等上将近一个时辰,李翙看了看天边那艳阳高照,点头应下。
黄进良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解释道:“阙楼内粗糙简陋,奴已吩咐下头归置妥当,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公主提点。”
此处应天门是昭成帝从前出城入城常过的城门,修造的自是比旁的那几处更宏大,但阙楼内依旧一切从简,只设了几个轻便小榻,原本放置的戍军器物被搬走,想是怕贵主们的衣裙沾灰,屋内地面上还临时铺上了一层锦毯,能看出黄进良尽心了。
李翙倒是不大在意,她携着几人直接坐到了小榻上,“本宫瞧你也是费心了,素雪,你带黄公公下去歇着罢。”
素雪应声,递去赏赐的荷包。
李翙常去紫宸殿,算是与黄进良相熟,他便没推脱,笑着将荷包收下了,“多谢公主赏赐,若有吩咐您便传信,奴便不打扰各位贵主歇息了。”
等他退出去,屋内更显空荡了,除了李翙,剩下三人皆没进过阙楼,都对这里头有些好奇。
李玥更甚,直接起身绕着屋内走了一圈,“三姊,这屋子可真大啊,这原来是放什么的啊,我看着不像是专供人歇息的。”
李翙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墙壁上还残存着兵器刮过的浅淡灰痕,回道:“这屋子是放兵器的,只是为着给咱们用,才把兵器都搬走了。”
李玥:“原是如此。”
她转了一圈便回了榻上,凑到李翙身边,“三姊,我听说今年过了端午就要去终南山避暑?”
李翙注意一直在姚清然身上,听了这话才收回视线,“今年这天气不寻常,雨水大,那头地势高,赶上多雨的时候去正好。”
听到雨水大,姚清然才堪堪从走神中缓过来,意识到自己想了许多不该想的,她偷偷觑了眼李翙二人。
好巧不巧,正撞见李翙又飘来打趣的视线,她眼睫下意识轻颤了下,张口便接道:“这天色确实多变,晨起还刮凉风呢,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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