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晚上那一封神秘的信，生生搅得李翙直到子时才睡去，此刻，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正由侍女们梳妆打扮。
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后，素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鎏银香粉盒，上前轻声道：“公主，现在时辰还早，不若您先歇息片刻再进宫，也是来得及的。”
李翙睁开眼，摇了摇头，她抬手拍了拍还未上妆就玉般柔白的面颊，“昨日发生了那般大事，我得早早进宫帮衬阿娘。”
言罢，她转头看向素雪：“给我拿条冷水浸的帕子。”
素雪只好依言先放下香粉盒，很快便拿来了浸好冷水的软绢面巾，规矩地双手奉上。
李翙长指轻拈，将帕子覆在眼上，冰凉的触感激得她眼角轻颤，好一会儿才将那帕子取下。
方才眼皮还沉得抬不起来，这会儿被那湿凉的水汽一熏，最后一丝困倦终于被蔓延的薄凉冲散，她睁大眼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现睫毛上还挂着几簇小水珠。
李翙不禁失笑，顺手擦掉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她才心神顿醒般长叹了口气：“接着上妆罢。”
大半个时辰后，李翙用完了早膳，拿帕子擦嘴时她看了眼外头天色，还有些时间，便派人去叫了云影过来。
正巧云影也有事要来禀报，和出去传话的侍女碰了个正着，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偏殿。
李翙看见云影走到近前，挥手屏退了殿内一众侍女，才开口道：“昨晚我想了一夜，对这送信之人也没有头绪，你可有什么线索？”
虽说昨晚她还劝云影别太多思，可一躺到床榻上，她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左思右想。
杨昭容得宠时李翙还小，之后她又搬出了皇宫，所以对杨昭容的了解实在不多，最后想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也没甚头绪。
云影注意到了公主的面色不佳，她先是劝慰道：“公主，此事处处透着奇怪，查探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还要保重凤体为先。”
李翙抬眼，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云影这才接着说道：“不过，奴婢今日来也是为着向您禀报此事，昨晚捡到信筒的武婢正是昨日随您出行的，她当时听到墙外有动静，追出去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很像季郎君身边的长随。”
闻言，李翙眉心微动，有些惊讶地问道：“季铮？”
云影颔首，“具体她也没看清，只是瞧着身手利落，身形也相似。她昨晚觉着眼熟还不敢肯定，回去想了许久才想起来，方才急匆匆地报给了奴婢。”
李翙心里有所震动，倘若真是季铮送来的消息，那他是如何比她还先知晓宫中之事，又是如何知晓是乌蛮所为？
原本昨日与季铮谈心过后，李翙对他有了些别样的看法，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她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季铮这个人来。
她总觉着季铮有什么事瞒着她，也是，从两人相识到如今，一直都是她在主动，而季铮看似被动，每次答话却极有分寸，抑或是避重就轻，他摸透了李翙的意图，反倒是李翙对他未曾真正了解。
想来想去，李翙就一个念头：这种无法彻底掌控的感觉真恼人！
眼见着公主细眉渐锁，云影快速思索着该说如何，幸好素雪及时进来禀报：“公主，车架都准备妥当了。”
李翙也回过神来，只能先按下心中的疑虑，起身朝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吩咐身后的云影：“先不必查了，若当真是他，我要亲自去问。”
如果传信的是别人，那是要好好查查，但一想到这人是季铮，李翙就想当面去问他，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探探他的底细。
*
长秋宫，前殿正厅内，妃嫔们今早都听到了些许风声，但都不敢将话题往这上头引，请过晨安没一会儿就纷纷拜辞散去，就连贤妃也没多留。
出了院子，贤妃打眼便瞧见前头那气质出尘的纤影。
正是安贵妃。
贤妃快走了几步，追上亲热道：“娘娘慢步。”
安贵妃闻言停下了脚步，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淡声问道：“贤妃可是有事寻我？”
贤妃一边打量着安贵妃的面色，一边笑着说：“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觉着今儿还挺凉爽，正巧与娘娘顺道，娘娘若不嫌弃，那咱们便作伴一同回去？”
安贵妃虽年愈三十，瞧着却很年轻，若不仔细看，大致看着她和贤妃约莫年岁相仿的样子，都是难得的美人，只不过安贵妃周身的书卷气更浓，与她说话都会不自觉地庄重起来。
听到贤妃相邀，她却没一口应下，转而说道：“一起作伴也好，不过，我这人平日里鲜少出门，无趣的很。贤妃若是同我说些旁的，怕是会接不上，冷了妹妹可别怪罪。”
贤妃一滞，她听出了安贵妃的话外之意，想跟上的步子到底是没抬起来，眼见着安贵妃远去，她只好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直到见不着前头那一行人影，贤妃的侍女绿梅才略微抱怨道：“这贵妃娘娘还真是个冷性儿，看来外头传的没错。”
贤妃却不生气，轻斥了绿梅一句没规矩，才接道：“自打我入宫以来，都没和她正经说上过几句话，寻常晨昏定省倒是能见着，可人家压根不稀罕搭理咱们。”
她啧了一声：“也对，贵妃的家室品性、相貌才情，样样都拔尖，若我是圣上我也愿意......”忽然觉着说辞不当，贤妃立刻住了嘴。
末了，只叹道：“本想着替皇后分忧，打探打探有用的消息，再怎么说贵妃的人脉也比我广，现下是不成了。”
同样忧叹的还有闻皇后，送走了妃嫔们，厅内忽的寂静下来。
莫荣端了杯宁神茶过来，她看着闻皇后那蹙起的黛眉，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娘娘，先喝杯宁神茶罢。”
闻皇后接过茶杯却迟迟未饮，自从昨夜突然得知冷宫的消息，她便一直想不通当中蹊跷。
“莫荣，送去的饭食从未动过手脚，近些时日那头报的都是无甚异常，问题到底出现在哪？”
昨夜圣上歇在长秋宫，那消息便是王忠传进来的，得知杨昭容殁了，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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