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登温瞬间呆住,他的表情还停留在几秒前。他把手搭在扶手上,五指猛地卷曲,捏得死死。
他不信林至简手里有那种东西。林文渊怎么可能在理甸拿到这种级别的法律文件?又怎么可能逃脱他的眼线盖齐了所有公章?
这不可能。他的眼睛发狠地盯着主席台上那份摊开的文件,当看见那页泛黄的纸上矿业部的公章。他终于明白,那是真的。
吴登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面如死灰。
林至简站在主席台前,目光落在丹拓脸上,等他的下一句话。
丹拓的手还按在议事槌上,他刚才那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林至简。
“林女士,”他补充道,“你的证据,委员会已当庭确认有效。根据矿业法第七条,J区的优先开发权归你所有。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回到林至简脸上。
“但东脉整体开发涉及矿脉连贯性、地质安全。J区只是东脉的一部分。你有优先权,不代表你有独家开发权。这一点,你清楚吗?”
林至简当然清楚。
她没指望一份十二年前的备案证明就能把整条东脉收入囊中。她要的不是独家开发权,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站在这张牌桌上的支点。
“我清楚。所以我不要求独家开发。”她开口,声音洪亮,“我要求的是,在我行使优先权之前,任何第三方不得进入J区进行任何形式的勘探或开采。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她转向吴登温。
“吴将军,”她叫他的军职,咬字有力清晰,“你的人,明天天亮之前,给我撤出J区。”
会议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摄像机全部对准吴登温。他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他盯着林至简,像盯着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林至简,”他声音低沉,咬字透着杀意,“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林至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后半步,“北部军区副司令,吴登温将军。你的人非法占据J区已经十年。十年前,你以‘地质不稳’为由申请封锁东脉,封锁令是你的人执行的。但封锁之后,你的人从来没撤出来过。这十年,你在J区边缘偷偷勘探了多少次,需要我帮你数吗?”
吴登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
“吴将军,”林至简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的是事实。你要是不认,我手里还有证据,需不需要我把证据交给在场的每一位记者?”
吴登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山岳。
山岳从走进会议厅的那一刻起,就没说过一句话。他坐在吴登温旁边,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端着的,姿态从容。
此刻吴登温看过来,他终于动了。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抬起眼。那目光从林至简脸上扫过,又落在吴登温脸上,最后回到她身上。
“林小姐,”他开口,不急不慢,嗓音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你手里的法律文件,确实有效。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他顿了片刻,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吴将军说得也没错。东脉封了十年,封禁理由是‘地质结构不稳,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这个理由,是当年资源部的专家联合评估后出具的,有完整的评估报告和会议纪要。文件嘛,”他看了一眼丹拓,“丹拓副部长那里,应该还有存档。”
山岳继续说,声音沉稳:“林小姐是有优先开发权,但东脉能不能开发,什么时候开发,怎么开发,得先过了安全评估这一关。地质不稳的矿脉,谁都不能动。这是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他看向吴登温,“吴将军的人,确实在J区附近。但那不是勘探,是例行巡逻。封锁区嘛,总得有人看着,防止有人偷挖偷采。林小姐要是觉得不妥,可以走正规程序,向北部军区申请撤防。程序走完了,该撤的,自然会撤。”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所以,急什么?”
林至简盯着山岳,死死咬着后槽牙,怒火蹿上来抵着咽喉,但她没有开口。
她知道山岳在干什么。他在用程序拖她。每一道程序都能拖上几个月,而在这几个月里,吴登温的人有的是时间把J区翻个底朝天。
果然拿到批文还没结束,这事还没完。
吴登温和山岳不死,她根本没法在理甸立足。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山部长,”她叫他的旧职,声音恢复了平静,“您的意思是,只要安全评估过了,东脉就能开发?”
山岳放下茶杯,看着她。
“当然。法律是法律,程序是程序。只要评估过关,该开发的,谁都不会拦。”
“那好。”林至简从主席台上拿起那份备案证明,举在半空,“我申请启动安全评估程序。按照矿业法,评估周期不得超过六十天。六十天内,任何第三方不得进入评估区域。吴将军的人,必须在评估开始前撤出。”
她把文件拍在丹拓面前。
“丹拓副部长,请您立案。”
丹拓垂眸盯着面前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山岳。
山岳的表情没有变化。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轻缓。
“六十天。”他重复这个数字,仿佛在品味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吴登温猛地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可山岳没有看他。
“不过,”山岳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林至简脸上,“林小姐,安全评估需要专家到场勘查。东脉封了十年,地形地貌有没有变化,这得实地看了才知道。你要求吴将军的人撤出,可以。但专家进场的时候,总得有人护送吧?J区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太平地界。”
他转而看着吴登温,“吴将军,你的人撤到外围,负责安全警戒。评估期间,没有林小姐的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核心区。这个条件,你接受吗?”
吴登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接受。但他不能说不。山岳已经把台阶递到他脚下了。只能退一步。
“可以。”他咬着牙道。
林至简看着这一幕,心里暗骂了一声。
明面上是让步,实际上是让吴登温的人从“非法占据”变成“合法警戒”。等专家进场的时候,枪口还是对着她。
高,手段真高。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只有六十天。
“好。”她点头,“六十天之内,安全评估必须完成。丹拓副部长,请您记录在案。”
丹拓拿起笔,在裁定书的附件页上写下一行字。
“记录在案。”他说。
议事槌再次落下。
吴登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
他不甘心。
十年前,林文渊发现东脉的时候,他就想杀他。后来林文渊死了,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那两块龙石,那份报告,那条矿脉,都应该是他的。这十年,他花了上千万美金,杀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一个外来的女人,拿着一份十二年前的破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东西抢走了。
他怎么能甘心。
但他不能在这里发作。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要是动了,就是当众打山岳的脸。山岳保了他三十年,也能毁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怒意压回胸腔里。他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但眼睛还是红的。
就在这时,一直被阿伦架着的吴吞动了。
他的脸上全是汗,脸颊两侧还红肿着,但他的眼睛正发狠注视着吴登温。
“堂兄。”他叫了一声。
那声音沙哑得听不清,但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吴登温转头看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他妈给我闭嘴。”
吴吞没有闭嘴。他往前迈了一步。
“十年前,”他说,声音沙哑,“是吴登温杀了林文渊。”
吴登温攥紧拳头砸了一下扶手。
“吴吞!”他低吼,“你疯了?!”
“我疯了?”吴吞发笑起来,笑声惨淡,“堂兄,我替你背了十年的锅,你连素琳都不放过。你把我夫人关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堂弟?”
吴登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正门。
“来人!”他吼道,“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两个警卫从侧门冲进来,直奔吴吞。
“等一下。”林至简道。
两个警卫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主席台前,转过身,面对吴登温。
“吴将军,这是公开听证会。吴吞先生自愿陈述,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你让人把他拖走,是想证明你心虚?”
吴登温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立马看向山岳。
山岳坐在那里,依旧纹丝不动。他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看窗外的雨。
这姿态,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吴登温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两个警卫退到一旁。
吴吞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说。
“十年前,”吴吞的声音在会议厅响起,“林文渊死的那天,矿坑里提前被人埋了雷。”
吴登温喘着气,闭上了眼睛,正在压制胸口燃烧的怒火。
“那根本不是矿难。”吴吞看着他,眼眶充血,“是你。你让我以收购原石的名义,把林文渊约到莫敢矿区。你在矿坑里埋了炸药,遥控起爆。林文渊死后,你让我处理现场,把矿难伪装成意外。”
会议厅里炸开了锅。摄像机全部对准吴登温,他的脸在闪光灯下铁青一片。
“胡说八道!”吴登温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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