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僵住。
那张俊美的脸庞看不出什么惊骇嫌弃，黑漆似的眸子无波无澜。
明灼华抿了抿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是，好刺激。
有点咸，有茶的香味。
明灼华匆忙从身上摸出帕子，胡乱擦了擦，问他：“擦掉了吗？”
丰盈嫣红的唇被反复蹂躏，柔软，更艳。
沈珩之低低嗯了一声。
“对不起，不小心舔了你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擦擦吧。”
明灼华递出粉白的丝帕。
沈珩之垂下眼睫，接过帕子轻拭手指。
那一点点唾水一会儿就自己干了，根本不用擦。
烦恼的是潮湿温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以后莫做此不雅之举。”
还给她丝帕后，沈珩之将手背到身后。
舔自己嘴唇就叫不雅？
她又不是故意冲着舔他的手指去的。
明灼华冲他皱了皱鼻子，口中答应：“知道了。”
心里却想：以后不仅要舔你的手指，还要舔遍你全身！
这会儿戏台上的声响也落了下来，一幕完，处于换场的空挡。
有点太过寂静。
明灼华给沈珩之讲解进程，“嬷嬷给了两个选择，千金正是上头时，选择跟裴公子走了。”
“你倒是如数家珍。”沈珩之不看她的脸，沉沉地说：“不知男子来历性情，看对眼了断然抛弃父母私奔，凭一腔意气逾越礼法，那是以身犯险，不要学她。”
明灼华说：“我欣赏她敢爱敢恨，想要，就去得到，过了七年好天良夜。东窗事发时极力抗争，被休回家后绝不原谅，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女子，世上少有。”
说到这里，明灼华发现自己欣赏每一个活得热烈的女子，比如顾姑娘。
很少会有人爱上自己的哥哥，而这个哥哥还是个克己复礼的君子。
她没法控制自己的心。
这条路艰难。
“戏文专写儿女情长，随心奔赴情意便得一个两全结局。阿灼，那是纸上虚构，不是现世光景，接触多了性子左了，容易生出许多本不该有的向往。”
沈珩之苦口婆心。
看了她的信件，窥得她的隐秘心思，又不能直言，只能借戏文谆谆教导。
不想看到她行差踏错。
“圣贤书教人知分寸，话本只教人遂心愿，不管来日死活。”
尽说些她不爱听的，明灼华气恼，问他：“幸福不就是万事顺心，哥哥你什么意思，叫我不要幸福吗？”
“是谁亲口说他的责任就是让我幸福，当哥哥的不要骗妹妹。”
是没盖章生效吗？
“补上。”明灼华面对他坐好，抬起左手。
沈珩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怕我点火，你就随时准备救火啊。”明灼华强硬地抓过他的手，碰拳后十指紧扣。
她的大拇指按在自己双唇上。
红润柔软的唇瓣微微下陷。
嘬。
沈珩之目光微黯。
很快，湿润的“印泥”，印在他的眉心上。
“哥哥你也做一遍，快点。”
她不耐地催促。
静默的人仿若入定。
“我自己印好啦——”她顶着额头就朝他拱过来。
即将碰到的瞬间，沈珩之一哆嗦，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没推她，明灼华却不能再往前分毫。
她疑惑地抬起脸对着他，鼻息呼地一下，从下巴往上扫。
太近了，近到视线无法聚焦。
月夜涨潮，花海翻涌。
【今日个改换别，成就了一天锦绣佳风月……】
戏文的唱声影影绰绰。
明灼华自动退后，不满地质问：“你是不是想反悔？”
沈珩之端着一张冷淡严肃的脸，说：“阿灼，莫要顽皮。”
将她的试探越界变为一场孩童的玩闹，就能轻而易举地掩盖冰面下的躁动。
“我知道，长大了嘛，要守规矩。但是你不准食言。”
明灼华没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目的，沈珩之会纵容她的小脾气、亲昵亲密待她，不代表会轻易接受她的心意，打草惊蛇不明智。
二人不再说话。
静静听戏。
【…妾是官宦人家，不是下贱之人。
噤声！妇人家共人淫奔，私情来往，这罪过逢赦不赦。送与官司问去，打下你下半截来…】
戏台上吵吵嚷嚷，裴父发现了千金的存在，言语羞辱，扣上“倡优”“淫奔”的帽子，官司威胁，把她当成“奸情犯”。
若是哪天阿灼落到此境地，是他这个哥哥的过错。
“阿灼，今日你也答应哥哥一件事。”
沈珩之主动伸出手。
明灼华狐疑，“不能与答应我的相违背。”
“一定。”沈珩之与她碰拳，“当你控制不住妄念，想遂自己心意而行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两点，第一，不要轻易把自己的身体和终身，托付给一个男人。第二，告诉哥哥，哥哥为你想办法。”
当然啊！明灼华笑开，想要成事不得经过哥哥你同意么！
不愧是哥哥，这么远的事都想到了。
手指按住他的眉心，明灼华凑近低声，“哥哥一定要和我站在一边啊。”
沈珩之点住她额头将她推回去坐好，“明天将你偷偷私藏的话本收拾出来，全部交给我。”
哼。
明灼华秒变脸。
“每一出戏都如数家珍，除了《墙头马上》，还有《西厢记》《镜花缘》《樊楼痴缘》，还有什么？尽数交出来。”
上楼前二人看了演出戏录，哪一出明灼华都知道，还点评了。
她来戏楼又不多，怎么知道这么多，只有私下偷偷看话本这个可能。
沈珩之列出的只是戏楼的所有，不是明灼华的所有。
明灼华控诉：“原来哥哥你今天不是好心带我来，你是引蛇出洞！”
太坏了。
“你又不是蛇，”沈珩之掐掐她一样柔软的脸颊，“哥哥替你保管。”
最后一日收拾行李，明灼华恋恋不舍地将混在“珠宝”里的“鱼目”挑出来。
玉钏帮忙把糊上的封皮剥离。
“姑娘，这些封皮好好的为什么不要了，不怕弄坏了书吗？”
玉钏不识字，分辨不出书封的真实目的是掩人耳目。
“这些都要交给哥哥，他比我爱惜书本，用不着这些。”
主要她也不想给沈珩之知道她的隐蔽方法，以后还要用呢。
沈珩之到时候直接从祖宅出发进京，他需要收拾整理这里的全部东西，他还没松口让明灼华一起，但明灼华都跟着他来。
东西收拾出来了，人也选好。
九月十四日，天气依旧晴好。
从江陵府回潜山县的老宅，有三日路程。
东西装了两辆马车，明灼华与沈珩之同乘一辆。
沈珩之在马车上看书，明灼华的闲书都没了，不想看他的书。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沈珩之拧了拧眉心。
“我好无聊，又不能打扰你。”
“这才几日路程。这都受不了如何撑住进京的跋涉？”
明灼华惊喜，“你想好带我去了？”
“还未。”沈珩之睁眼看过来，“首先你要想好。这三日正好体验一番。”
进京的路且得走一个月，三十日，可是三日的十倍之多。
“和哥哥在一起，什么苦我都能吃。”
也什么都能吃。
明灼华殷勤在地上丢了个坐垫，拉沈珩之，“你坐这儿，我给你按。”
“不用。”沈珩之拒绝，问她：“确实无聊的话，下棋怎么样？”
明灼华敬谢不敏，“不，不打扰哥哥向学，我睡觉好了！”
郊野的路不比城中，难行，马车颠簸，坐着都浑身疼，怎能躺。
沈珩之拿出棋盘，“下棋吧，输了吃暴栗。”
“能吃点别的不？”
呀，怎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
沈珩之分子，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想吃什么，笋子炒肉？”
笋子（竹片）炒（打）肉（手心），他当夫子教导他们的时候，可不吝啬给他们吃这道菜。
她偶尔被打手心，对沈白杨来说打手心是毛毛雨，后来都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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