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之叫玉钏去忙，将明灼华带回他的房间。
就在他要放下的时候，明灼华夹得更紧，“哥哥，你房里会不会也有老鼠？”
“不会，我在这儿。”
拉开衾被，缓缓将她放下。
她慌得魂都飞了，鞋都没顾得上穿。
沈珩之握住她的脚踝，从一旁取了帕子，替她擦拭脚底。
“刚才，它就在我的脚上爬……”一想起来，明灼华就带了哭音。
“没事，你盖着被子。”
“幸好盖着被子，不然脚指头就被咬掉了！”
她的腿搁在他腿上，撑着床半支起身子。
脸色白得厉害，睫毛还是湿的，眼睛睁得很圆。
外头吹了一会儿风，双脚都是凉的，沈珩之双手覆住给它温暖，“还好，都在。”
“你还笑话我。”明灼华蹬了一下，忍不住娇声。
目光扫过她微微挺着的胸膛，梨白的寝衣笼着一片饱满山丘，微微起伏。
沈珩之脸上浅浅浮出的笑意很快就淡了，将她双脚往自己被子里一塞，语气硬邦邦：“好生捂着。”
明灼华滑到被子里，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一时之间很难再有睡意，她问：“哥哥，你刚才睡着了吗？”
“还未。”
明灼华蛄蛹几下，让出一半的床位，“你裹个被子躺这儿吧。”
“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
“故事没有，给你讲讲科举考试的经义题。”
“哥哥！”
“嘘。闭上眼睛。”
抗议无效，明灼华没办法闭上耳朵。
沈珩之深呼吸，说：“一题，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道题看似直白，实则暗藏机锋。”
“有所为，是积极进取、遵守大义，有所不为，是知止知退、守住底线。难点在于，如何在为与不为之间，阐发那个所字。”
“所，就是分寸。过则为越界，不及则为懈怠。圣人不言每件事的具体尺度，要在破题里直接点明：规矩不是束缚，而是让你在行动之前，先看见边界。”
“破题：理有当行，亦有当止，行止之间，天则存焉……”
枯燥的词句，平淡毫无起伏的声线，如念经文一般，令人忍不住意识涣散，明灼华的气息缓沉，很快睡着了。
床边，一直盯着空荡荡墙壁的男人，在寂静之中转过头来，垂下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
一大早，明灼华被屋外头的说话声吵醒，她睁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察觉到自己仍然睡在沈珩之的被窝里。
一旁的空位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她坐起来，床前整齐地摆放着她的一双鞋。
打开房门，清晨雾气未散，玉钏烧了水，沈珩之刚锻炼完。
“哥哥，你睡觉了吗？”
沈珩之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玉钏说：“姑娘，公子在咱们原先的房间睡，咱们换了个房，是我守着姑娘睡的。”
玉钏生龙活虎，半夜打死两只老鼠，今日她有了与同喜双喜骄傲的谈资。
听说她们房里遭了老鼠，周平特地找到明灼华，说：“姑娘，我会做木猫，也知道有种芒草能驱鼠，木猫一时难以制作，路上倒是可以瞪着眼睛找找芒草。”
明灼华道：“那就交给你了。”
沈珩之欲上马车，不意看见，身形顿住。
晨光洒在正在交谈的两人身上，清风撩动她的裙裾与发丝，她对他赞许一笑。
沈珩之面色平静地坐进车中，闭上眼睛。
明灼华上来，见他没有手拿书本端坐，而是微微仰头闭目靠着车壁，问：“哥哥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
沈珩之嗯了一声，没有睁开眼睛。
明灼华观察他的神色，悄悄过去挨着他，与他并肩而坐。
香风涌动，一丛金银花香迎面扑过来，浓的化不开。
和她沾身被衾的味道一样。
初闻是清冽的甜，像山泉浸过的蜜，再闻又带了些微苦，仿若月光晒过的茶。
一丝丝，一缕缕，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黄的花瓣、白的花瓣打着旋儿落下来…
沈珩之微微皱眉，偏头，朝向另一边。
他生得净白，挺鼻薄唇，眉眼清寂，带着几分倦怠，仔细瞧还是能瞧出几分来的。
哥哥昨晚肯定没睡好。
她占了他的床，他的被子——
此时明灼华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意中攻城略池了。
深夜，哥哥亲自将她抱进了他的房间，塞进他的被窝……
昨晚的无数画面顷刻涌入脑海，回忆像突发的洪水一样冲过来，几乎让她溺毙。
差点不能呼吸。
明灼华后知后觉地涨了脸。
怎么以那种姿势挂在他身上！还撞他！
哥哥有没有觉得她□□不知检点？
明灼华捂住脸。
他真行啊，那样托着她在外头来回走动那么久，他真的好有劲！
一种复杂而神奇的感受升起，既觉羞耻，又觉舒爽。
从指缝里偷偷看一眼沈珩之，不可遏制地想，这样清冷淡漠的模样，行房事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会喘，还是会一叠声叫她小心肝？
于是将这模样换到昨晚托着她的时候——
车轱辘滚过一个坑洼。
一个猛颠，明灼华软倒在沈珩之身上，喉中发出一声呜咽。
沈珩之及时抓住了她，避免她掉下去。
清冽干净的声音响起，带着兄长友爱的关怀，“阿灼，你的脸很红，可是身体不适？”
还有他的气息……自己里头穿的中衣曾在他的被窝里摩擦、辗转，气息交融，上头还残留属于他的味道。
暖沉的乌木香之上，飘着若有似无的冷梅香。
她极爱。
微微发抖，竟然在他的身边，在摇晃的马车上……失控。
胆大妄为，不可思议！明灼华又惊又唾弃自己。
沈珩之的手探过来，贴住她的额。
明灼华暂时无法面对他，想把脸埋起来。
于是往他胸前蹭了蹭，顺便拉着他的手遮住自己的脸。
“是不是昨晚吹风着了凉？”
他还在问。
“我没事。”明灼华的声音发闷。
说话的时候，肉感的唇瓣擦过他的手指。
“哥哥，我真的没事。”
她发现，微微嘟起嘴，可以虚含住他的手指。
就在她还无法停止做这些乌七八糟事的时候，被沈珩之强势地提了起来。
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瞬，脸上的红一直蔓延到了领子里，几缕发丝粘在唇边，双眸氤氲着雾气，不敢看他。
水眸含情，迷乱张惶。
沈珩之的目光缓缓掠过艳丽的脸庞，想起从田庄带她回来，脚伤那次。
那日她没有喝助兴的酒。
两次。
“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明灼华心虚地嗯了声。
“还有，马车颠簸起来时，抓好扶手。”
“嗯。”
明灼华撑着身体，小心退到侧方的座位。
今日路过芦湖镇，沈珩之的外祖简家坐于此地。
早已收到信函，简家管事一大早带人在路旁等候。
“来了！”见到他们，连忙派人去府里报信，“就说表公子、沈举人来了！”
一行人没走出一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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