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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小说:

煎雪

作者:

心岁

分类:

现代言情

“死了?”

司濯坐在车里,单手按在方向盘上,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冰冷,“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锦江分局接到报案,说清城大学城的一家酒吧死了个人。”

“刑事律师跟公安经常打交道,尤其是赵立肖脸上还有点‘特征’,”电话那头说道,“尸体刚送回分局,就被一个刑警认出来了,现在估计应该在进行初步尸检了。”

司濯往后靠了一下,背椅“吱呀”一声轻响。

他这才刚查到赵立肖的头上,人还都没见着……

赵立肖居然当天晚上就死了,就在人来人往的酒吧,被明目张胆地封了口。

甚至都没活过第二天。

司濯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眉眼线条薄而锋利,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沉的戾气。

什么人这么肆无忌惮、又手眼通天?

他们是怎么知道调查组来到清城的具体日期……

又是谁在这片漆黑天穹之上“看”着他?

同一瞬间,司濯的心里涌上另一股不详的预感,打着方向盘飞快挂挡掉头,向福家岭小区的方向驶去。

赵立肖被灭口,何平亮恐怕也不安全!

说不定会有人同样要杀他灭口、以绝后患!

汽车在黑夜道路上飞驰,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司濯在路上给何平亮打电话,然而通话心惊肉跳地响了几声——没人接!

司濯本想联系分区警方让他们先去查看何平亮家里的情况,但这个点分区出警到现场的速度跟他估计差不了多少,而且清城这潭水不知深浅,司濯也不确定他的这通电话会是“保护符”还是“催命符”。

好在荣天律所离福家岭小区并不远,以司濯的车速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再加上大半夜人迹罕至,一路畅通无阻。

还没驶入那片城中村,司濯远远透过车窗玻璃便看到路边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手里不知道拎着一坨什么东西,正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上横跨过马路——

司濯根据那脑门狗啃似的发型认出男人是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从侧方打过来的光线突兀的照亮了整片街道!

一辆高速行驶的超载大货车出现在司濯的视野,直勾勾对着路上那个男人就冲了过去!

哔哔——!!

哔哔哔!!!

静谧黑夜中响起的喇叭声尖锐刺耳,几乎要何平亮的刮破耳膜——

他转过头,所有行为在那一瞬间都变成了被拉长的慢动作。

普通人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其实是很难反应过来的,尤其面对着高速冲撞过来的庞然大物,那种拉到极致的恐惧几乎让人失去闪避本能,何平亮的瞳孔在强光刺激下骤缩成一点,在这个最该跑路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大货车冲他撞了过来!

直到这时,那货车司机才惊觉路上还站了个人似的,开始疯狂刹车,底下刹车片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但是来不及了!

已经要撞上去了!

千钧一发之间,司濯单手解开安全带,脚下油门踩到了底,轮胎几乎爆起火花,车速在一瞬间强行飙到了极致,自/杀/式袭击似的横截到了那辆大货车之前——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堪称极限的一秒钟之内,汽车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车头急转,同时司濯开门跳车,几乎是被离心力甩了出去,借着巨大的速度惯性,硬生生在那辆货车撞到何平亮之前,飞扑到了他的身上!

下一秒“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货车的轮胎贴着两个人的头发丝刮过,司濯的车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以后稀里哗啦地落地,瞬间彻底报废,只有车内报警器死不瞑目地发出乌拉乌拉的爆响。

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糊到了货车的窗玻璃上,天女散花似的飞了一地。

那巨大的冲力让司濯连带着何平亮在路面上打了几个滚,滚到了路边还能没减速,然后就一块狠狠撞到了凸起的马路牙子上!

司濯后背顿时有点丧失知觉,耳边被那巨大的爆破声震的嗡嗡作响,眼前黑了一瞬。

但感觉人还能动。

司濯一条腿抵在地面上,又单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嘴唇动了动,看表情像是骂了句什么。

何平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魂不定地望着不远处的事故现场,一张脸后知后觉变得煞白,没有一丝人色。

他的脑子里、耳朵里都嗡嗡直响,撞击造成的头部伤让他的血顺着侧脸流了下来,但何平亮这会儿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出了一身劫后余生的冷汗,磕磕巴巴地问:“警察同志,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何平亮此时堪称灰头土脸、狼狈至极,司濯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多处擦伤,先着地的那条胳膊差点废了,幸亏他半夜出门的时候换了件面料厚的风衣,抵消了路面摩擦,不然这会儿估计要“露骨”了。

司濯单手将何平亮从地上拖了起来,盯着那辆车灯爆闪的大货车,冷笑了一声:“看起来你忍辱负重的还不够时候。”

何平亮整个人神魂出窍似的:“什、什么?”

司濯面色阴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步走向肇事货车。

他单脚踩在货车的踏板上,拉开车门,不多废话:“下车。”

出乎意料的是,那大货车司机看起来居然比何平亮还受惊,两只手臂放在方向盘上,脚底这时还狠狠踩着刹车,从嘴唇到手臂都在哆嗦。

他坐在驾驶室跟司濯对视了一眼,几秒钟以后魂不守舍地从车上钻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还表演了个“平地摔”,半天没爬起来。

司濯:“………”

贵市马路杀手就这心理素质?

在肢体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轻微刺痛下,司濯的耐心彻底告罄,露出一点被“警服”压制的邪性来,他拎着司机的衣领,徒手把人强行提了起来,冷冷逼问:“什么人派你来的?”

司机头皮一紧,被迫抬头看他——从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司濯的五官是非常有压迫感的,几近让人胆寒,而司濯从他又顿困又疲惫又惊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茫然。

司机颤颤巍巍“阿巴阿巴”了半天,最后语无伦次道:“人、人没事吧?”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上蹿下跳的转了几圈,然后锁定了他要找的目标——何平亮好端端、活生生的站着,一瘸一拐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司机登时松了一大口气,肉眼可见的虚脱了,一脑门的虚汗,“人没事就好。”

司濯冷眼盯着他,不知道这又是在打算唱哪出。

这是眼见着杀人未遂,准备上演一场“真心悔过”、当做一场“还好人没事”的意外事故了?

这时,从货车上又下来一个染着金发的女人,年纪看起来跟司机差不多大,气势汹汹地就冲着他们走过来。

女人来了以后一句话也没说,扬手一巴掌就抽到了那司机的后背上,啪的一声巨响,抽的男人差点跟陀螺似的转了一圈。

“你个犟驴玩意儿,人话是一次不听,”女人满脸怒气,操着一口非常明显的外地口音,“都说了让你在这旮沓睡一觉,明天再开、明天再开!”

“你非要走!现在好了,这下好了吧!路上那么大人都看不见,你怎么不直接困死呢!”

司机可能是被打骂习惯了,抹了把脸窝窝囊囊地说:“人没事就好。”

又继续蚊子似的嗡嗡嚅嗫,“车有保险,用不着我们赔。”

女人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又抽了他一巴掌,“你把人车撞成这样,人不报警吗,你车不给扣下吗?!车上这批货怎么办,公司回头又得扣钱!惹这些事,怎么还没丧门死你呢!”

司濯在旁边听着,心头浮起一阵怪异。

这两人说话都带着非常明显的外地口音,看起来像是一对常年跑长途大车的夫妻。

那女人的脖子上、手腕上还带着闪闪发亮的金项链、金手镯,衣装明显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司濯原本以为,这司机跟杀赵立肖的凶手是一个来头,都是为了给何侯平一案“封口”的。

因为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巧合了。

可是一个要杀人偿命的司机,会拖家带口、带着他老婆一起行凶吗?

一个疑似共犯的女人,会在跟着丈夫当“马路杀手”的时候,还带着价值不菲的金链子、还有心思精心打扮自己吗?

司濯心中顿时疑窦丛生,开口打断了单方面的争吵:“你们是哪个运输公司的?货车驾驶证呢?”

“我俩是X省钢厂的长途运货员,这是我老婆,跟我一块开大车的。”司机忙不迭从兜里拿出驾驶证,“同志,不是无证驾驶。”

司濯扫了一眼,的确是A2驾驶证,司机也的确不是本地人。

何平亮这会儿也半身不遂地走过来了,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司机见到他,立马冲了上去,紧紧握住了何平亮的手,简直快哭了,“我这开了一天半的车了,实在是太困了,本来打算过了这个地界再找个宾馆睡一觉。”

“没想到就一眯眼的功夫……”

“实在是对不住,让兄弟受惊了,万幸人没事。”

司濯眯了下眼睛。

这夫妻俩不像是装的。

——难道他们还能未卜先知,知道这次撞人计划不会成功,所以特意在他面前上演这一场戏?

没道理这样做。

而且路面上刹车痕迹非常明显,这司机明显也想“抢救”一下,可惜大货车的惯性太大了,临时刹车不顶什么用。

司濯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监狱那边有什么情况吗?何侯平怎么样?”

对面道:“没有啊,一切正常。”

“何侯平这个点早就睡觉了——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司濯挂了电话:“回去再说。”

何侯平那边也没有动静。

……难道真的只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

何平亮在几个小时之前对眼前的警察还有浓重的轻视和偏见,然而经过亲眼目睹了“空中飞人”以后,司濯俨然已经变成了他的主心骨,何平亮凑到司濯的跟前,小声问他:“警官,现在怎么办?”

“公事公办。”司濯拿过一个三脚架放到路面上,“报警,让交警过来处理吧。”

横竖在交警那边出事故认定书之前,这对夫妻也离不开清城。

如果这俩人真的心怀鬼胎,只要何平亮没死,就迟早会露出马脚。

等交警和保险公司过来处理完现场,又把那辆严重超载的货车拖走,已经是后半夜。

在“马路杀手”这方面,意外车祸和蓄意杀人的界限其实一直非常模糊。

谁也说不准,那一脚油门踩下去,到底是司机疲劳驾驶睡着了、还是早就盯上了目标有意为之?

那些被撞到血肉模糊、现场毙命的受害者,究竟是刚好倒霉丧命,还是有人就要他在那个时候死?

再先进的刑侦技术、再犀利的刑讯手段,也不能扒进司机的脑子里看看他在想什么。

司濯观察过那个司机的手指,关节处都有一层坚硬泛黄的厚茧,那是长年开车把握方向盘才能留下的茧子。

这对外地来的夫妻十有八九没撒谎。

一对还算“和睦”的怨侣,没有必要铤而走险,染上一桩命案。

但是……太巧了。

怎么会这么巧?

司濯想到什么,转头盯着何平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马路上看月亮呢。”

何平亮沉默了几秒钟,走到了现场被处理过的一堆“垃圾”面前。

司濯当时看到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直到这时才看清——那是各种快递纸壳、纸板,还有一些废旧没人要的金属。

何平亮冲他笑了笑,弯着腰去整理那些被人丢弃的废纸箱,“这片儿的人都知道我爸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找不着什么正经工作,摆摊不管干什么都没人吃,因为那是‘杀人犯的儿子’做的,好不容易有个老板愿意要我,但一个月就能开一千五百块的工资。人活着就得喘气儿、就得吃饭,我自己要生活,等我爸出狱,估计都七老八十了,还得给他攒点养老钱。”

“我每天晚上趁着他们收摊了以后,到小区下面捡他们不要的包装箱子,快递盒子。马路对面就是一家废品回收站,这些纸壳送过去卖卖,一天也能有五六块。”

“一年少说也能攒个千八百的。”

司濯听了,一时沉默。

然后他走到那堆“垃圾”面前,跟何平亮一起收拾那些被撞的零零散散的纸壳。

何平亮吓了一跳,忙道:“不劳您动手……”

“没事,都快三点了,”司濯把脚底下的纸壳结结实实踩到一起,“早弄完了我也回去睡觉。”

听了这句话,何平亮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突然盯着他,“警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怎么会半夜过来?”

司濯面不改色道:“没什么。”

要是跟他说赵立肖死了,何平亮估计以后就很难再睡个好觉了。

虽然现在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司濯随口应付过去,何平亮也识趣地没再多问什么。

司濯来的这趟开的是分配的公车,结果刚开了两天就英勇就义、光荣报废了,这个点也不好再麻烦同事跑过来接他,司濯只能试试能不能打到夜猫子车。

两个平台的单子一块发出去,过了五六分钟才有“亦未寝”的司机接单,距离还很远,到达上车点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司濯困的要命,上了车以后就靠边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就发现这司机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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