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雪和李怀意并肩走在茱萸街,紫袍少年右手提着一盏灯笼,左手掩在袖中,裹着纪松雪的手。
虽说此时已是一更天也恢复了宵禁,禁止夜行跨越坊市。
但今日毕竟还是在过节,故而坊市内夜间的管控还不算严格,街头巷尾依然很热闹。
迎面涌来一群嬉笑的稚童,手中举着糖画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往纪松雪和李怀意这边挤过来。
李怀意走在外侧,眼见衣服上就要粘上糖渍,纪松雪手指反过来扣进他的指缝,将他往身边扯。
“小心!”,她连忙出声提醒道。
他掌心的痒意瞬间蔓延到心底,脸颊同时烧起来,绯红的颜色一路往上染到耳尖。
她主动和他十指紧扣,李怀意心头似乎缠上一条丝线,将心跳捆缚起来。
细想之下却又好像并不是。心被丝线缠紧还会跳动吗?这酥麻的感觉难以言说。
仿佛是春日暖照将冬雪化开一泓春泉,润入他的心田,冰凉的泉水漫过心尖,引起一阵颤栗。
李怀意和她之间只隔方寸,扯动间他已然侧身面向她,嗅到了她的发香。
他垂眸笑道:“纪松雪,你怎么抢了我该做的事?”
纪松雪感受到他手心发烫,故意抬起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是吗?可要被撞上的分明是你。”
她鼓起脸颊,吹了吹飘到眼前的碎发,对着李怀意眨眨眼睛。
“你从前救过我那么多次,我也想保护你呀,世子殿下。”
世子第一次见到纪松雪在他面前软下来,一时间心跳如擂。
他掌下一紧,定眸望着她。
从前清醒克制、流泪脆弱的纪娘子,定念破局、沉静伏案的纪司隶,终于在今夜露出破绽。
纪松雪分明是玩心忽起、故意令他脸红心跳。
怎么会有纪松雪这样,“表里不一”的小娘子?
远观似松山之雪,悬于高山,不可接近。
近看又像一簇火焰,在他心底烧起来,哔啵作响。
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李怀意和她十指交握,牵着她快步避开人群,来到茱萸街尽头的僻静处。
再往前好些距离才是御宁桥,桥边人影攒动,而此处灯光幽微,只有他们二人。
他笑着将她抵在墙角,夜风拂过,带来片片粉白的花瓣。
在墙角的昏暗的光线里,二人浅淡的影子交叠,显出几分缠绵。
“纪松雪,你怎么突然不遮掩了?”
“我遮掩什么了?”她靠在墙壁,眼眸中映着远处的光亮,像是盛满了天边的星辰。
“明知故问。”李怀意低下头,将唇蹭在她耳边,轻声嗔道。
熟悉的松香扑过来,纪松雪耳后顿时一烫,颊边染上绯色烟霞。
“你喜欢我吗?”她听见李怀意的声音里似乎长出一道钩子,像是要在她嘴里钓出什么来。
这语气轻飘飘的,又带着几分引诱的味道,让她想起话本里惑人的狐狸。
“喜欢。”纪松雪与他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着,利落地给出了他一直想要的那个回答。
光线黯淡,彼此的脸也十分朦胧,就和此时的对话一样,显得不太真切。
李怀意没有再答话。
她只感觉对面那人似乎定住,却又隐约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体温。
鼻尖忽有香气迫近,耳边响起一声淡淡的话语,轻得像飘落的飞絮。
“可以吗?”他问。
“嗯。”她答。
手腕被他扣在墙上,唇上骤然一烫,温热的呼吸从鼻尖钻进来,在她心底勾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绵软的触感侵入她的唇瓣,纪松雪几乎难以呼吸,不由得轻嗯一声。
她只觉得晕头转向,松懈间被他撬开唇齿,后腰也被他抚掌盈握,身体紧贴缠绵着。
纪松雪几乎站不住,倚在他的胸膛上,心口剧烈起伏,软着腿往下缩。
李怀意却是不让,将她环着腰拎起来,越吻越深,几乎夺去她的全部呼吸,不剩分毫。
“唔。”她实在是受不住,哼唧着抗议起来。
李怀意这才松开她,还给她片刻呼吸。
纪松雪双腿已经撑不住,往旁边一倒就被他顺势捞在怀里,她抬手拍在他腰上,“坏心眼。”
李怀意搂着她的腰,将二人的位置调换过来,他靠在墙上轻轻笑道:“不喜欢?可我看你很受用啊。”
“我这是头一次,你要怎么赔我?”
纪松雪抬手拧了拧李怀意的腰,她并未使出几分力气,倒像是在挠他。
李怀意腰间痒起来,朗然笑着,“我也是啊,我的赔给你,不算吃亏。“
“这样,我赔你一次。这次你来,我不乱动,随你处置。”
“我看你就是只狡猾的狐狸。”纪松雪鼓着脸觑他,手腕却是被李怀意一扯,又撞进他的怀里。
看吧,这人果然是只狐狸。
“是呀,我是只狐狸,纪松雪要不要养一只呢?”
“才不要。”
“真的不要吗?”
李怀意低下头,又凑过脸来,鼻尖抵着她的。
“哼,不要。”
纪松雪故意不接他的话,再和他磨蹭下去,她几时能回府?
她红着一张脸抬起手推开他,从李怀意的怀里退出来。
“章姨还在府中等我下值,我要回去了。”
李怀意怀里一空,虎牙咬着被她衔过的下唇,看着纪松雪的背影笑起来。
“走慢些,等等我。”他靠在墙上唤着,抬步追上去。
纪松雪停下脚步,侧着身子站在融融暖光里,回头看向他。
李怀意来到她的身边,看见她头上似乎沾着什么。
不知何时,几片桃花瓣掩入纪松雪发间,他们方才就算那样相拥,花瓣却也没有落下。
他抬手取下来,顺便拍了拍她的发顶,悄悄藏了一片在掌心。
“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人并肩走出暗处,往御宁桥那头的敞亮处行去。
“别跟着我!”陆尽冷着脸,快步从御宁桥踏下来,朝着茱萸街而去。
纪松雪和李怀意刚要上桥,就撞见了行色匆匆的陆尽。
陆尽一身缟素,头发用一条素色发带系着,应该是这几日安葬了陈参。
说起来,若不是陆尽在梦境中提剑自刎强行醒来,他们怕是也很难消灭魇魅。
“陆娘子。”纪松雪出声唤住她的同时目光往后,果然眺见了一身黑衣的陆司执。
桥上灯火明亮,她清楚地看见陆司执眉头紧蹙,迈着大步跟在陆尽后头追。
她回过眼神和李怀意对视一眼:原来是又撞上这对兄妹了。
说起来陈参的铺子就在这附近,遇上陆尽倒也不意外。
只是陆司执今夜似乎惹他妹妹生气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和解没有。
陆氏兄妹一前一后立在桥头,纪松雪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穿梭,却也没再看出什么。
“我忽然想起:还有些陈参生前的细节尚还未传达给家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