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说。
吾游遍天南地北,偶见那云层高低地压下,随后遮天蔽日,风雪交覆,十无生还。
白毛风是也。
唯一的生路,寻找躲藏之处,或原地筑雪洞。
切记,勿眠。
杂书。真的是杂书。
阮辞初困得只想就地打个洞钻下去睡觉,这雪被看着软乎乎的……一定很好睡。
如此,心里不由得暗暗骂起那本连名都没有的杂书起来。
困。
“别睡。”顾泠抱得更紧,他见过太多人睡着睡着就走了。
一种没由来的恐慌忽而升上胸口。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长长的睫毛被雪覆成白色的,看着很脆弱。
“吵死了……”阮辞初嘟囔着,抬手就拍在了他的脸上,软绵无力的,“都是你的错……”
“我知道。”他的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只是语速变得快了几分,“是我的错,但你不能睡。”
“你知道我不知道吗……”她撑着眼皮勉强回答,“我也不想睡,可是我困啊!”
风吹得更大,黑暗不见天日,灰茫茫的好似要把人瞳孔也染上一层暗色。
眼瞧着怀中的人眼皮子一耷拉,又一耷拉,整个身体几乎是靠在怀中,他几乎是拖着在走。
“你不是要听我求你吗。”顾泠撑着人往前走,语速又快又急,“我说。”
被拽着又往前一步,阮辞初双腿沉得像两桩石头。
“……不想听了。”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色的,白得像灵魂要出了窍。
其实这感觉也蛮舒服的,不冷,就是有点困。
就是旁边的人好吵,这人怎么回事?平时那么冷清的一个人,现在怎得如此聒噪。
她含含糊糊想说点什么,但是舌头发着卷和沉。
都这种情况了,她还在分析着……大概是温度太低导致的。这么睡了怕是要一睡不起了。
身体本就在脱力的情况下,就很容易变得虚弱,撑不了多久的。
算了,能活活吧。
她想合上眼,耳边突然传来很破碎的一声。
“求你……”
那声音很近。
“求你……”
一声接着一声的,越说声音越碎,好像快哭了。
快哭了?谁?顾泠么?
她不信。
这狗男人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
大脑的想法开始成片段切来切去。
最集中的念头就是——别让她知道幕后那人是谁,她非得亲自拿棍杖打得他屁股开花!
然后是各种零碎的,杂乱的想法。
她好倒霉哦,上这雪山这么多次,居然遇到这等从未听闻的白毛风。
都说这座山有山神……总不能真是山神发怒了?
都怪顾泠,都怪那背后之人,都怪那群已经死了的死士。
她闭着眼睛,任由脑海中的思绪像跑马灯乱蹿。
忽而,身体晃了一下,陷入了柔软之中。
然后是源源不断的热源,四面八方不知从何而来。
“嗯……”她努力睁开眼睛。
一座巨大的石头顶着风,顾泠解开衣服,将阮辞初裹在怀中。
她的手毫无遮挡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烫。
手像被灼疼了想退,却被死死按在心口。
他的心跳有力地跳动着,像是恒定的钟声,一下又一下。
“你这样……”阮辞初声音很轻,“自己也会被冻死的。”
两人裹得像个粽子,团成了一团,衣服内,他抓着她的手不断揉搓着。
粗粝的质感和毫不客气的力道,让渐渐回温的手指开始发出尖锐的刺痛。
她倒吸一口凉气:“喂……轻点。”
像淬了火的银针戳在指尖上,每一次揉搓都让她想起了某种酷刑:银针扎手指。
“轻点!”她加大了点声音。
“闭嘴。”顾泠压着声线,“留着力气。”
阮辞初垂眸,把自己身体缩得更小一点配合他暖身子,同时浅浅翻个了白眼。
就这一个动作都累得够呛。
针扎感已经不限于四肢了,浑身都在发出抗议。
一阵阵的仿佛在全身搞着破坏。
很疼,特别的疼。
她咬着牙坚持着。
风雪不知觉变得更大了,耳边全是呜呜的风声,像有人在夜晚嚎啕大哭。
但在这连活物都没有的雪地里,这种声音听得格外的渗人。
“顾泠?”她抬着发软的手推了推一直搂着自己的人。
“嗯。”声音很虚弱,但他还是回答了。
阮辞初抿唇,开始迅速重新思考。
现在的情况很严峻,要重新挖个雪洞的话,以他们现在的体力来说,不太容易,可能挖了一半就不行了。
何况这白毛风还会更大,只是初期就已经颇具破坏力了。
草草挖出来的雪洞若是没留通风口或是通风口被堵……更难。
她慢慢探出头,想去分辨身后的脚印,却发现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他们彻底失去了方位,也没有能重新建立雪洞的可能。
基本上是等死的节奏。
还真应了她那句能活活了。
顾泠:“看出什么来了?”
她一点点地收回视线,仍然没力的身体让她扭头这个动作都做得意外的吃力。
可当对视上顾泠的眼神时,想说的话又堵了回去。
他的脸色好苍白,薄唇也乌紫的,唯独那双眼睛还清澈得如山涧泉。
闭了闭眼,阮辞初轻声回道:“我再想想。”
那间山神庙她看过很多次,但一次都没进去过。
依稀记得……那寺庙久无人修和祭拜,但门很结实,曾经应是香火很重的地方,只是后来随着时间渐渐落败了。
从门边到外延伸了许多藤蔓,冬日时是枯藤,到了春日便是油绿绿的一大片,几乎要把门给遮掩了去。
寺庙周围的树木更是旺盛……
想到这儿,阮辞初轻声开口:“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呆,白毛风后面会越来越凶猛,若是等入了夜……没有生还的可能。”
闻言,顾泠慢慢松开阮辞初,转身将她背了起来,用大氅牢牢裹住她的身体。
“往哪走?”
靠在他的背上,阮辞初看着周围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树木影子。
“往树木多的地方走。”她指了指方向,“这边。”
离了他的温度之后,寒冷重新袭来。阮辞初打了个寒战,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把衣服给她了,那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好。”顾泠应一声,背着人往东边方向走。
他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风那样大,吹得枯树都在倒,可他走得稳稳的,没被风影响丝毫。
雪那样冷,结了冰的冰粒子和新生的雪花片飘在头发、衣服上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反而囤积起来肆意吸取两人仅存的温度。
视线能看到的范围被白茫茫的风遮挡到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往着树多的地方走。
又一阵夹着雪的风吹来,顾泠踉跄一步,身体剧烈晃了晃后重新站稳,手臂还牢牢箍着阮辞初。
她把脸搁在他的肩头,开始找话。
“喂,我说……”她说,“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