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被风吹上窗棂,在窗台处慢悠悠爬出冰晶纹路来。
这一夜对顾泠来说是无比折磨的。
他试过深呼吸,无用,而后转过身面对着窗户,盯着窗台的冰痕看,看到冰痕像蛛网一样展开。
身体没有好转,一点也没有,反而愈发煎熬。
辗转反侧之中,顾泠坐了起来,身体像被油煎过又扔进了冰窖,冷热交替着,某种不可说的念头愈发强烈了起来。
起来时,发丝顺着在空中晃悠了一个弧度后落回胸前,被他一把拨到肩后。
他去了窗边,牙已经抵上了唇,狠狠咬了上去。
不够。
满脑子的礼仪廉耻、道德观在打架,耐不住漫长的灼烧与空。
通通都碎在脑海中。
顾泠只披了一件大氅在外,最终还是……着…………
几息后他……地……
他偏过头看向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的阮辞初。
可无论他怎么……
怎么尝试,都抵不上她给的一丝一毫。
不买账,愈发扩大的空虚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愕然发现……她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或者说,她对他身体的了解已经抵达了一种他理解不了的程度,以至于自己都无法……
最后,顾泠靠近窗棂,借着窗缝偶尔吹进来的凉风,一点点吹散身体的滚烫。
-
床那侧看似睡得很香的阮辞初其实没睡。
柔软的被褥盖在身上,阮辞初的手有意无意地在床榻上画着圈圈。
眼睛闭着,思绪繁杂的。
她在回顾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什么事,他先是突然主动,又是突然退回,这种反反复复让她想不明白。
同时,案子的事她也在想。
怎么证明字迹不是顾泠的,怎么证明物证和人证是假的,怎么揪出幕后主使,到军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这些都乱糟糟地堆在脑海中不得消停,致使她异常精神。
就在她和纷乱作战时,床板忽而传来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一阵风袭来,身后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阮辞初没睁眼,只是心里莫名又升起一股烦躁和恼怒。
他竟是连和她同床都不愿了?
自软骨散没了之后……他就屡屡做出超出她预料的事。
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很不好。
她从来不觉得女子就不能有掌控欲,虽然爹常说女子应宽容大度,如此之后嫁人为妻之后,才能贤良淑德,尤其是以后还要主动给相公纳妾等……
她自幼便不服这件事。
嫁娶什么的,她才不要。她要做那掌控一切之人,如此才不会受限。
更不会因此感到不安。
她见过娘因为爹与同僚共餐回来后,身上脂粉气多了几分,便黯自伤神。
她不懂,也不想这样。
可顾泠现在屡屡脱离控制。
零星的声音伴随着水声和喘传来,阮辞初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宁愿自己解决也不愿寻她解释。
教他?
不教了。
窗缝偶尔传来一缕凉风,好像是窗被开大了些。
潮湿的空气席卷着冰凉的气息充斥着刚刚还算温暖的房间,房间的温度肉眼可见得开始下降。
阮辞初吐出一口气,把被子裹严实了些,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可最后升起的念头诡异到不像是她应该想的。
这样他会不会受凉,若是染了病气……
那也活该!
*
香炉细烟冉冉升起,绕着精雕的麒麟图腾柱转悠了两圈才消散。
房内鸟笼文玩应有尽有,大多都是只有京城才能买到的贵重玩意儿。
一日前。
刑部侍郎裴中天端着一个画了鸟兽祥云纹斗罐走进房内,还未见着人便先行礼请安。
膝盖刚接触地面,请安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打断。
那人坐在桌案前转椅上,背对着裴中天,长发披在肩上,唯有头顶发冠镶的宝石璀璨夺目。
“不需这等无用虚礼。”青年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后慢慢转过来。
“这是带了斗圣蛐蛐么?还得是你啊,真是有本事。”看见斗罐,他眼神一亮,撑着桌子起身快步上前,从裴中天手中接来。
盖子揭开,斗罐里的蛐蛐静静趴在罐底,个头极大,长长的触须轻微翕动着,褐色背壳油光发亮,强壮有力的后腿上分支出毛茸茸的小触角。
“好!好!好品相。”青年笑得合不拢嘴。
裴中天面色沉静地起身,双手插袖,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
他拿着探子逗轻轻拨弄着蛐蛐的须子,这才漫不经心问道:“对了,你来做什么?我先前不是说了,无事少来寻我。”
裴中天上前一步,附耳过去。
充满木烟气息的房间里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低语声。
线香燃烧过半,香灰半根整个歪倒落下。
蟋蟀被探子刺激到,从罐中重重一跃,啪得一声被突然落下的盖子顶回罐内,翅膀不甘地摩擦出了唧唧的声响。
斗罐落桌,轻磕出脆响。
“女帝倒是会用人。”青年忍不住掩嘴笑了会,手边纸扇陡然一甩,画了荷花的扇面开后摇晃几下,“派个无足轻重的人前去查案。”
“居然是太傅家的那丫头?”
裴中天垂眼,不做任何评价。
“当真是病急乱投医,依我看,这是无人可用啊。”许是扇了两下觉着冷了,纸扇收起,青年坐下,“也罢,她要查便让她查去。”
“是。”
“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他坐回案椅上,脚搭在桌案边,显得有些懒散,“只是路上风雪大,遇到些个山崩地裂,山匪草寇……”
“也是常有的事。”
说完青年停顿片刻,脸色骤然阴鸷了下来。
他唇角带笑,声音阴沉沉的:“传信过去,那个小兵不必留了。”
“是。”
唧唧声越嚷嚷越大声,整个房间几乎要被蛐蛐声灌满。
“宝贝真有劲啊。”
青年摸了摸斗罐边沿,爱不释手地透过缝隙瞧着蛐蛐。
余光发现裴中天还没走,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次这点小事不用来找我,省得叫人瞧出些端倪来。”
“还不走?”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店小二低低唤道:“二位,天光了,可要小的备下些吃食?”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阮辞初揉揉眼睛坐起来。
窗户不知何时已经关严实了,顾泠穿着整齐,抱着刀靠在墙上,微眯着眼,眼下有些青黑,在白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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