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诸儿眼神从那片花瓣上移开,抬眼瞧她,轻“嗯”了一声。
“璎说,是你奏请君父。”
“嗯。”
“可是你不是说……”她突然停了下来,心跳得格外快,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姜诸儿看她,面上无甚神情,一副就是你以为的模样。
又像是不在乎她心间怎么想,她要如何误会便误会。
舒言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又慢慢地挪动了步子上前,“阿兄既然不是这样想的,那那一夜又为何要说那样不中听的话。”
她语气略有些埋怨。
“阿兄分明就是为了我出头,我来寻阿兄,却被阿兄扫了好一顿兴。”
姜诸儿走到石桌边,自顾自地斟了一杯冷茶饮下,听见她道,“其实嫁给谁,我也不在乎。莫说君父会不会逼迫我,即便真如他所愿,太子忽愿意娶我,我也会全了做齐侯女儿的孝心,嫁往郑国,阿兄不用担心我会被君父责罚。”
她乖巧地坐在石凳上,垂着眼,脚心碾着地上的碎花。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眼角微微扬起,语气里的轻松惬意却是做不得假。
姜诸儿指骨无意识摩挲着青铜耳杯檐壁,听得她的话,偏头看她,眼神不经意落在她后颈露出的一节细白上,用丝绦绑住的发尾则因她的动作垂落至身前。
“阿兄。”她突然抬起了头,姜诸儿偏开了视线。
“那我这几日没有找你,你有没有想我?”她凑上前来,身上的落花抖落,眉眼弯弯地浮现出清浅的笑意,似月落星河般璀璨。
姜诸儿定定地瞧着她,稍缓,移开了眸光,将青铜鎏金沿边耳杯放置桌面,淡声开口,“没有。”
“我就知道。”舒言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又坐回了他对面,“我与阿兄置气,还不全赖阿兄当日那袭话。不过如今我知晓阿兄是为我出头,并不想我嫁往郑国,我很高兴。”
她执起面前的茶水饮下,红唇上染着盈盈水渍,姜诸儿视线落在那处,瞧见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站起身来,心情很好,“那我先走了。”
舒言离开了青梧殿,脚步轻盈,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侍者过来添茶,笑着道,“三娘子果真是闲不住的年纪,方才来青梧殿时也是这般乘着风似的。”
姜诸儿收回视线,长睫在氤氲的茶水雾气里润了几分湿意,显得睫毛更是乌青。
侍者退了下去,他盯着对面沾了口脂的茶器,半晌,鬼使神差地拿在了手上,动作缓慢地贴了上去。
杯壁似还残存着女子唇齿间的甜香……
青梧殿离瑶华宫尚有一段距离,路上灯火影绰,许是多日的心事得了解决,眼下舒言倒并不是很怕黑。
她蹦蹦跳跳地回了瑶华宫,因今日提前离开学宫,夫子气得不行,特命她多抄几遍书册,舒言听得璎带回来的消息,也并没有觉得烦闷。
反倒是积极叫着春桃去备笔墨。
翌日里,舒言便将抄好的书册交给了夫子检查。
夫子摸着胡须难免有些惊异地看着舒言。
而更令人震惊得是,今日一整日,三娘子上课都比往常认真,隐隐有未曾失忆之前的勤学好问之风。
对此,夫子更是满意,对着舒言频频露出赞赏的眸光。
舒言也很受用,下了学,便抱着一书箧的功课去了青梧殿,等着姜诸儿回来。
姜诸儿下了马车,瞧见门前侍立的宫人,轻挑了挑眉,眼神落至殿内。
见他如此,石之纷如立时闭上了嘴,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姜诸儿抬步入了殿内。
“阿兄,你回来了。”听得声响,舒言抬起了头望来,她执笔勾画着书中的要点,不知怎的,脸颊上还有一道水墨。
姜诸儿看着她坐在桃树下,素白的小脸,鼻尖被风吹得通红。
“怎么不进屋内?”
“阿兄没回来,我进了屋中,是否会有些唐突?”
“这会儿倒讲究礼来了?”
他拆穿她的试探,走进来几步,亲自收拾着她摆放在石桌上凌乱的书册竹简。
舒言笑着搁笔,几次三番不请自来的人偏生还注重着不进入室内,倒正是应了那句失大节而守小礼,不怪阿兄一眼看穿。
她退至了一旁,桌面狭窄,并不能放置她诸多用物,书箧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他只好弯了腰身,将地上的书箧拿了起来,将东西装了进去,带着她进了书房。
“阿兄的书房藏着军国政务,我也能进吗?”舒言快步跟至他身后,仰着头笑着看他,又生了心思逗弄。
知晓她心里定是满意着呢,姜诸儿斜睨了她一眼,也弯起了嘴角,“若你不愿,可叫春桃送你回去。”
“那不行,阿兄都帮我收拾好了书箧,怎么也不能辜负阿兄美意。定是要好生温故知新,不枉阿兄费心,夫子教导。”舒言立时否决,脚步匆匆又跟紧了几步。
姜诸儿推开殿扉,“矫言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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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的功课最近有突飞猛进之势,虽说字形依旧认不完全,但好在态度比之从前端正不少。
听闻三娘子进来都有去青梧殿向太子姜诸儿讨教,也难怪夫子近来也对她刮目相看,毕竟能得太子指点,自然对书中注义见解非同凡响。
对此,公子小白他们也不免心生羡慕。
散了学,舒言便昂首挺胸在同姊妹兄弟艳羡的眸光里捧着书箧去了青梧殿。
照例这个时辰姜诸儿还没有下值,书房内仅舒言端坐在书案前,捧着晦涩难懂的书册观看,不稍一会儿便走漏了神。
执笔的手上无意识地转着圈,等她回过神来时,才见着狼毫毛尖上的墨渍甩了满满一桌,有墨点更是落在了地毡上。
舒言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收拾,却是弄得一片狼藉,墨水渍更是晕开了一片。
她有些无助地泄气,只好唤了侍者进来收拾。
自己打了水净手。
沾了墨渍的手㓎入铜盆,舒言想起方才自己转笔的动作,有些许熟悉,好像她一直以来皆是如此。
可是转动墨笔分明会弄得满案狼藉,自己缘何会做此事?
思索不得其解间,姜诸儿已经回了青梧殿,舒言又坐在了桃花树下,片片飘零的花瓣飘落至她樱落粉的裙间。
恍惚一片灿烂的霞云,似要与周遭景色融入一团。
袖间滚着红线金丝花纹,发尾束着的同色系绦带因风飞扬,恰她此时抬头望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呼吸慢了一拍,轻上前来,“怎坐在这里?”
她今日情绪似有些不佳,眉眼耷拉着,“阿兄,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该怎么办?”
她垂着头,手指攥着膝上的衣衫,“我谁也不记得,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若不是阿兄将我捡了回来,眼下无依无靠,在外指不定会过成什么样。”
“我知道我应该满足,不该去细想那些,可是夫子总说我从前天资伶俐,但我眼下却连最简单三岁幼童都习得的字都看不懂,宫中的下人说我从前喜好清净,可是瑶华宫我根本坐不住。你也曾说我对你并不亲近,阿兄眼下却是我最为信赖的人。”
“你们口中的我,都不是我所熟悉的模样,我和她仿佛就像两个人。阿兄,一个人失忆,连性情也会大变吗?”
姜诸儿默了一息,“你与从前确是不太一样。”
舒言有些泄气地塌了腰,咕哝着,“这种什么也记不起的感觉真讨厌。”
“或许记起来也不一定会是件好事。”
舒言抬起头望他,他眼神落在很遥远的地方。
“你之所以会忘记,许是那些记忆对你而言是一种负担,你落水时磕伤了头,是你潜在地希望忘记那些让你不快乐的事情。祸兮福之所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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