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双翼一振,风雷激荡,硬生生插入了战局。
他手中握着一根黄金棍,棍身一抖,风雷之声大作,直取辛环面门。
辛环正追杀哪吒,冷不防侧面杀出一个青面獠牙的怪人,仓促间举锤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退数丈,双翼急促扇动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又是何人?!”辛环又惊又怒。
“我乃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门下,雷震子!”他声如洪钟,黄金棍一指,“今日路见不平,特来会会你!”
辛环面色骤变,一个哪吒已经让他讨不到便宜,如今又添一个,再打下去只有送命的份。
于是他双翼一振,卷起一阵狂风,趁着风沙迷眼,转身便走。临走前还不忘放一句狠话:“今日算你们走运!下次再让我碰上,定取尔等性命!”
雷震子追了两步,见他去得远了,也再不深追,转身飞了回来。
“多谢。”哪吒看向雷震子,微微颔首。
雷震子摆摆手道:“你便是太乙真人的弟子哪吒吧?我经常听师父说起你,师父让我下山来找姜师叔,没想到正巧遇上你了。”
随后,他看向哪吒怀里的人问道。“这位是?”
“东海三太子。”
“他现下如何?”
此时敖丙靠在哪吒的胸口,眼睛紧闭着。他又感受到了那股暖流,隔着薄薄的衣料,从哪吒的胸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淌过四肢百骸。
他残缺的魂魄正被那暖流一点点修复。
原来,那枚白玉龙环被哪吒放在了胸口的位置。只有接触那里,龙环里残存的魂魄才会被本体吸引过来。
得出这个结论,敖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简单的肢体接触,偶尔握个手、碰个肩的也就罢了。虽然麻烦了点,但总比去偷要好。可胸口这个位置……他总不能没事就往哪吒怀里钻吧?那也太奇怪了。
看来,还是得把白玉龙环拿回来。
敖丙正在心里盘算,哪吒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呼吸的变化,又唤了一声:“敖丙。”
敖丙应了一声,假装悠悠地睁开眼,没想到入目便是少年将军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敖丙吓了一跳,连忙从哪吒怀中退开半步。
“感觉如何?”哪吒问道。
敖丙站稳了身子,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多谢将军,丙已无事。”
他又朝雷震子微微拱手:“也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三太子不必客气。”雷震子爽朗一笑。
三人回到营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营门守卫远远看见哪吒回来,正要行礼,又看见后面还跟着一个青脸獠牙的怪人,吓得差点拔刀。
“李将军!这是——”
“自己人。”哪吒道,“去禀报姜丞相,就说我们回来复命,另有一位同道前来投奔。”
守卫连忙小跑着去了,不多时,他们便被带入了帐中。
姜子牙坐在案后,见敖丙哪吒两人无恙,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雷震子身上:“你是……”
“师侄雷震子,拜见姜师叔!”雷震子抱拳道,“我师父云中子让我下山来听从师叔调遣,还让我与皇兄见面,不知道皇兄和父王可安好?”
“你父王是?”
“我父王是文王姬昌。”雷震子道。
“这……”姜子牙面露难色,文王姬昌已经薨逝,伯邑考也已惨死,面对满眼期待的雷震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噩耗说出口。
半晌,他才温声道:“师侄你远道而来,便先去歇息吧。明日,我遣人去请你兄长过来与你相见。”
“多谢师叔!”雷震子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和侍从下去休息了。
待安排好了雷震子,哪吒将怀中的薄帛递给姜子牙,又简短地说了一下情况。
“简直胡闹。”姜子牙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让你们去查探敌情,谁让你们烧船了?万一闻仲在渡口设了埋伏呢?万一那个后面还跟着援兵呢?”
哪吒站得笔直,没有说话。
敖丙见状,上前一步:“我见渡口守军松懈,便想着若能烧毁船只粮草,便可让商军耽搁十日有余,对我们来说是大好的机会。此事是我提议的,我考虑不周,请丞相责罚。”
“是我决定的。”哪吒却开口,把敖丙的话截断了,“况且,计划并未失败。”
姜子牙看看哪吒,又看看敖丙,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啊……”他坐回案后,揉了揉眉心,“我以为三太子看着稳重,让他跟着至少能让哪吒你收敛点。没想到,你这小龙也是个不省心的。”
“罢了。”他挥了挥手,“你们这一趟,探明了敌军布阵,又烧了他们渡船粮草,我军便有充足的时间调度。确实是大功一件,我会如实让人记下的。”
哪吒抱拳行了一礼,敖丙也躬身一礼,两人一起退下了。
……
翌日,姜子牙便让人安排接风宴。
一是给雷震子接风,二是为哪吒敖丙庆功。
军营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有人去传令伙房加菜,有人搬出了几坛陈酿,酒香从大帐一直飘到了营门口。
武王姬发入座,他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温和,举手投足间有王者之仪,却又不失仁厚。他看到雷震子样貌,立刻就认出来,这位便是当年帮助父王返回西岐的养子,他们的第一百个弟弟。
“你可是雷震子?”姬发起身问道。
“是我!”雷震子扑通跪下,“雷震子拜见皇兄!”
兄弟二人相认,帐中众将无不动容。
“兄长,父王呢?他在何处?”雷震子抬起头来,满脸期待。
帐中忽然安静下来。
姬发眼中浮起一层水光,他伸手扶住雷震子的肩膀:“皇弟,父王他已经薨了……”
“什么?”
“父王被纣王囚于羑里七年,归国后不久便薨逝了。”姬发握住雷震子的手臂,“还有咱们的大哥伯邑考,为了救父王,被纣王……做成了肉饼。”
“父王……兄长……”雷震子双目赤红,泪水夺眶而出。
随后他跪下朝姬发磕了一个响头:“我雷震子在此立誓,必助兄长,灭商伐纣!”
姬发托着雷震子的手臂,兄弟两个哭在一起。
帐中一片唏嘘。
姜子牙轻叹一声,举杯洒酒于地,遥祭文王。众将纷纷起身,默然行礼。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逐渐从悲恸中缓过来。姬发拍了拍雷震子的肩膀,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命人重新添酒。
席间觥筹交错,再次热闹起来。
哪吒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敖丙被安排坐在了他的旁边。
酒过三巡,姜子牙起身举杯:“此番哪吒敖丙深入敌营,探明布阵,焚毁粮船,功在社稷。此杯,为二位贺。”
众将齐声附和,纷纷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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