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弋踉跄一下，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艰难开口：“那……那日，你带我去祭拜的那人是？”
崔昱缓缓走到软榻边坐下，将受伤的腿往前伸了伸，他倒是也没有继续隐瞒，而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是王妃的墓。”
听闻是母亲的墓，宋弋想起那小小的土包，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语气哽咽道：“你当时说，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崔昱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中像是被紧紧攥住了一样，酸涩难忍。
他缓缓点头，“确实如此，王妃也曾来军中探望王爷，当时的我还是一个小兵，曾受过她照拂。”
他伸手招了招，让宋弋到他跟前坐下，“我这一生，六亲缘浅，王爷夫妇对我而言确实是相当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宋弋的眼睛，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之上，“你是他们唯一的血脉，你想去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知道了吗？”
宋弋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
“先生，你知道我兄长的尸身现在在何处吗？”宋弋想起来，当时在广安郡发现了桓王世子的尸体，又辗转到了天工阁停留，最后交由了开狱司。
崔昱寻来面巾，递给宋弋擦眼泪，解释道：“开狱司那里的，其实并非世子的尸身。”
说话间，他似恍然大悟一般，正视道：“你去开狱司除了杀元卓，还有是想要寻回你兄长的尸身？”
宋弋点点头。
崔昱了然，然后向他说道：“世子当年的暗卫，名叫温十三，他当年于熊熊大火中找到了世子的尸体，将其就地埋在了岸边一处大槐树下方数米之深处。”
“……后来，我多方寻找，找到了世子尸体，将其重新收殓，葬在了江州山清水秀之处。”
宋弋回想起那晚夜探鬼船的惊险，“那……那下面的尸体是……？”
崔昱沉吟片刻，和盘托出，“是我用其他尸体，伪造而成的。”
“可是……那尸体上细节颇多，你对我兄长也如此了解？”
崔昱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宋弋会这样问，他想起来世子意气风发，披坚执锐的模样，笑了笑，“是的，世子那样的人，定北军中谁人不解？”
“那，武安侯呢？”宋弋看着他，“你那日说他能力不足、识人不清、天真自我，究竟是为何？他不是定北军中的少帅吗？”
崔昱一时无言，竟不知如何解释。
幸好这时，霍衡推门而入，开口解围道：“少帅自然是俊采非凡。”
他走到崔昱身侧，探身捞起崔昱右手，揉了揉他的手腕，开口道：“至于咱们崔大人的评价之言，大可不听。”
“为何？”
霍衡神秘一笑，“自然是崔大人与少帅大人曾经有过过节。”
宋弋还想追问，霍衡连忙止住他的话头，“来日慢慢就晓得了，莫要再问了，咱们崔大人累了。去，找荀先生给你的猪头手扎上两针，放放血，保你针到病除。”
宋弋目光随着霍衡的动作落在了崔昱手上，他曾听过崔昱手腕曾受过伤，想来抡起厚重的戒尺，也是体力活儿。
“先生也要去扎几针吗？”
崔昱微微一笑，有些无语，“不必了。”
非必要，他可不想扎针。
送走宋弋后，没过多久，忽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霍衡耳朵一动，下意识站在崔昱前方。
崔昱抬手制止，目光望向门口。
门没关，银朱站在廊下，一身黑衣，发髻高高挽起，她双手空空，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崔昱。
“银朱大人。”崔昱语气轻快，“进来坐。”
银朱走进了，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哑，“崔先生，你说过的，如何救我姐姐？”
崔昱起身，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正色道：“不管如何，元卓告诉你的用死尸之心炼药的法子，断断不可能救回你姐姐。”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但是，要如何救你姐姐，还需要看过她的情况之后，从长计议。”
银朱面中难掩青黑之色，她闻言沉默。
“银朱大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觉得我是在忽悠你。”
崔昱缓缓开口，“你眼下面有青黑之气，显然已经是邪气入体多时，若是继续使用那等伤天害理的法子，只怕是还没有救回你姐姐不说，你自己的性命，恐也难保。”
“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事，知道我的法子？”银朱还是问出了心中疑虑。
“银朱大人恕罪，这不太方便告知。”崔昱歉意一笑，“不过崔某行走江湖多年，有些自己的消息渠道，不足为奇。”
银朱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这个说法。
“什么时候，能跟我去看我姐姐？”银朱抱着手，神情依然警惕，并没有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给予信任。
“这两日，崔某身体不适。”崔昱偏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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