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梨花,如霜似雪,涤净了康缇心头的雾霭。
她看着落在裙摆上的花瓣,不知不觉晃神了。半晌才察觉,自己对严修明的愤懑,似乎超过了他的所作所为。
想在想来,严修明也许只是谨慎,并非背弃了她。否则,他怎会天天围着她的院子转,有时还让曹安过来盯梢。否则,他怎会想方设法,把严广塞进来?
康缇捏着那片片花瓣,突然就释然了。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不安。
那晚在城郊大营,她为何如此不安,如此怨恨?
“你叫什么名字?”康缇这才问道。
“我本姓陈,父辈随了严大人家,便叫我严广。”
“严广,”康缇道,“方才你是怎么变的,再来一次,给我们瞧瞧。”
“好嘞。”
见二人都没尽兴,严广又换着招式,变了两回。可这戏法终究是假的,梨花瓣都是提前备好的,用上两三回便没了。
见状,康缇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却也没说什么,只撇了撇嘴,百无聊懒地喝着茶。
可严广岂是等闲之人?他断不会让人家的兴致掉在地上。只消三两句玩笑话,他又把二人哄得笑了,还拉着公主和张素芝到了院子里,给她们舞剑耍拳。
拳风划破空气,“嗖嗖嗖”的声响不断,将墙内墙外的杏花震得纷纷落下。花瓣伴着两位姑娘的笑声,飘了一地。
墙外,严修明踟躇过的地方,也早已被花瓣覆盖了。
这人在庄子上一直待到天黑,直到大伙儿都收了工,才不得不往回走。
到了刺史府,天已经黑透了。他浑身酸痛,进了屋,灯都懒得让人点,便和衣往床上一倒。
可他刚躺下,眼睛还没合上,他忽然猛地弹了起来。
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何人在此?”
“喊什么啊。”床上那人悠悠转醒,打着哈欠,“等你半天了。”
严修明一听声音便知道,是严广。
“你还没回去啊?”
“都说了等你嘛。”
“等我作甚?”
严广从床上挪下来,招呼人点了灯,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北郊梨树园子,花都开了,明日去看看?”
“你不是看过了吗?”
“看过就不能再看吗?”严广道,“再说你还没看呢。咱哥俩就不能去赏赏花,叙叙旧吗?”
严修明想了想,自己也确实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便点头应了。
第二日,严修明简单盥洗,换了一身茶褐色暗纹圆领袍,脸上还挂着一夜长出的胡青,便出门了。
刚迈出大门,只见门前停着两辆马车。前头那辆是黑漆齐头平顶车,车帷用的是宝相花纹锦,四角垂着银香球,一看便是刺史府最好的座驾;后头那辆就差了许多,桐木车身上了一层清漆,帘子虽说也是缎子,却是半旧的。
严修明想都没想,径直朝前头那辆走去。
可就在这时,严广忽然叫了他一声,接着就从后头那辆车上跳下来,一把拉住严修明。
“来,你同我乘一辆。”
“那辆宽敞,为何不坐那辆?”
“我知道,”严广道,“那辆留着,咱们坐后面这辆。”
严修明纳闷了。严广虽说不贪图享受,可有便宜是一定要占的。如今放着好车不坐,偏要拉他挤在这旧车上,打的什么算盘?
正疑惑间,刺史府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严修明回头一看,是康缇和窦韦。
他愣住了。
康缇今日一身青黄相间的襦裙,鹅黄披帛松松搭在臂弯,腰间束着一条银丝攒花绦带,衬得那腰身盈盈可握。她的发髻高高挽起,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脸照得又清又艳,像一池被春风吹皱的湖水,波光潋滟。
终于,终于见着她了。
这一眼望过去,严修明才觉出天是蓝的,碧空澄澈;才嗅到春深草木,散发着湿漉漉的气息;才听出街巷深处,一声声悠长的叫卖,格外清晰……
这世间的颜色、气息、声音,一刹那全都活了过来。
而他,像一根千年老藤,周身筋络才开始跃动。
见严修明在那儿愣神,也不给公主问安行礼,便赶紧走到他身前,躬身颔首道:“公主,我早上特意备了车,请!”
说着,他便引着康缇和窦韦,上了前面那辆黑漆平顶车。
严修明还愣在原地,直到康缇在放下车帘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惊慌地收回了目光。
“走了,发什么呆?”严广拉了拉他的袖子。
“哦。”严修明嘘嘘地应了一声。
两人上了车,车帘放下,严广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了?方才见了公主,怎么连个安都不问?官场上最忌讳这个,规矩可不能忘。”
严修明脸腾地红了。
“哦,忘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还能忘?”严广啧了一声。
严修明解释不清,却非要解释。他觉得自己的嘴好像动了,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而对面严修明的嘴也在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