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哥儿,你…… 是不是真怀疑咱们茶坊出了内鬼?”
翌日清晨,因为茶坊重新营业,陈舟说不放心,要亲自去牛乳坊采购牛乳。
原本是两个小厮一起的,变成了他和小厮草生。
去程的路上,拉着板车的草生,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支支吾吾开口。
陈舟佯装微微一愣,继而又摇摇头:“没有,我很信任大家,好不容易看到茶坊做起来,谁会忍心破坏?” 说着又叹息一声,“只是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而且还要不明不白去挨一顿板子。”
草生是秦家家生子,是踏实老实的性子,与陈舟关系一向很好,他闻言默了片刻,又道:“说到底,这顿板子,舟哥儿是替我们挨的。”
陈舟失笑:“这是哪里的话?真要怪起来也是那推官不讲道理。”
“这倒是。不过……” 草生又犹豫片刻,这回甚至咬咬唇,才再次开口,“我这两日仔细想了想,那日茶水若真是被人下药,只怕…… 茶坊当真是出了内鬼。”
这话说出口很艰难,毕竟都是秦家下人,下人又何苦为难下人。
可舟哥儿难得将奶茶生意做起来,出了这事儿,对方心肠好,没对他们存半点疑心,还护着他们,可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对方平白无故去挨板子。
陈舟故作惊讶:“你怎会这样想?”
草生咬咬唇:“我就想不通,所以不得不怀疑。”
陈舟不动声色问:“那你怀疑是谁?”
草生摇摇头,面露苦恼:“我和树生是奶茶生意做起来后,从别家茶坊调过来的,我是小厮,他是茶博士,我们自幼相识,我能肯定不是树生。茶坊原本三人,我尚不是太了解。不过茶坊生意好,他们也得利,若真是他们其中一人,我又想不通。”
陈舟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想不通,那就别多想了,好好干活,咱们重新把奶茶卖起来,比甚么都重要。”
草生点点头:“嗯,我也就这么一说。” 说着又压低声音,“这些话我也只同舟哥儿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陈舟笑:“你是为我好,放心吧,这种话我怎可能与旁人说?”
草生松了口气:“总归舟哥儿你这两日,还是留个心眼儿,万一真找到内鬼,你便不用挨板子了。”
陈舟但笑不语。
去掉一个错误选项,或者两个。
采买好牛乳回来,茶坊炉灶生起火,熬水做茶,在闭店四日后,再次重新营业。
茶坊门口已经排了长队,许多一看就是生面孔,显然是为了这几日的风波,慕名而来。
这回秦子墨也亲自坐镇,里里外外指挥,一时屋内屋外,忙得热火朝天。
这一忙,忙到了晌午之后,客人才少了些。几个人在外面或迎客或歇息,后厨一时只剩下小厮福贵在打扫收拾,准备下一轮忙碌的食材。
陈舟进了后厨给他做帮手。
“舟哥儿你休息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福贵低声道。
陈舟笑道:“你忙了一上午,就没喘口气,还是我帮你吧。”
福贵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舟哥儿,你这两日好好休息,累着了只怕更承受不住两天后的板子。”
陈舟笑道:“反正这顿板子也逃不了,不如趁还能活动自如多动动。”
福贵神色莫测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陈舟挑挑眉:“你想说甚么?”
福贵咬咬牙,低声道:“舟哥儿,反正我不是内鬼。”
“啊?” 陈舟一头雾水似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福贵道:“反正我什么都没做。”
陈舟笑:“我也没说你做了,我相信你,也相信其他人。无非是那朱老板用了什么诡计,你看瓦子里变戏法的,咱们不是也看不透么?”
福贵看了看他,到底没再说什么。
陈舟心中了然,也并不多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天茶坊在忙碌中度过,连秦子墨离开时,都累得够呛。
陈舟忙里偷闲,寻着与店中几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总拐弯抹角说到自己要挨板子的事,以此展露自己的可怜。
每个人反应都不尽相同。
倒是都有流露心痛心疼,只是有些心疼是愤怒,有些是可怜,有些则是眼神躲闪。
虽然还未完全各个击破,但陈舟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因着重新营业生意太好,准备的食材早早用光,茶坊傍晚便打了烊。
陈舟也累得腰酸背痛,离开茶坊,一边往回走一边活动着胳膊,没走多久,就听到一阵吵吵闹闹,他循声好奇瞧过去。
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汴风茶坊的朱老板,对方带着两个伙计模样的年轻男人,围着个泼皮样的青年。
“我可是听说了,你前日逢人就说是我们汴风茶坊给长运茶坊茶水下了泻药,可有此事?”
那泼皮抓了抓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头,在指尖掸了掸:“是啊,我是说了,我这人一向听到什么说什么,你有意见?”
朱老板怒道:“是谁指使你说的!”
泼皮嗤笑一声道:“我听到个有意思的闲话去与人说,还要人指使?”
朱老板没了耐性,拿出一把铜钱递给对方:“我就问你,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泼皮看到铜钱顿时双眼一亮,嘿嘿接过来:“早说你就是想知道谁告诉我的这些!” 说罢,歪头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个呼哨,然后高声唤道,“胡老三,你快过来!”
又一个市井无赖状的青年,蹭蹭跑过来,问道:“六儿,有事?”
泼皮朝朱老板点点下巴,又指了指跑来的青年:“那事儿就是他与我说的。”
朱老板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后来这人,问道:“汴风茶坊和长运茶坊的谣言,是谁指使你乱传的?”
那男人看到六儿手中的铜钱,搓了搓手,咧嘴笑道:“这个啊,不是很好说。”
朱老板咬牙切齿递给他几枚铜钱:“我就问你,是不是长运茶坊的人,是秦小官人还是陈大郎?”
男人得了钱,眨眨眼睛,一脸疑惑:“什么秦小官人陈大郎?我一个不认识,这话是我听桥头乞丐说的,他说从长运茶坊得了一碗不要钱的奶茶,喝完就腹泻,但从前也得过好几次,从未有过,怀疑是茶水中被汴风茶坊下了药。因为此前汴风茶坊开卖奶茶,他想去讨一碗,店家不仅不肯给他喝,还将他骂一顿赶走。心眼这么坏的东家和伙计,才会干下药的缺德事。”
朱老板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不远处的陈舟,则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孙大果然泼皮中的佼佼者,这传播谣言的事,竟是做得滴水不漏,朱老板别说是顺藤摸瓜摸到自己,就是摸到孙大身上都绝无可能。
他正要笑着离开,那朱老板似是有感应,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只见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时黑如锅底,两眼更是只差喷出火来。
陈舟耸耸肩,上前一步拱拱手,温文尔雅打招呼:“朱老板!又见面了。”
旁边两个泼皮看到他,笑嘻嘻道:“小郎君,莫非你也要打听这事儿?”
陈舟摇摇头,笑说:“我不打听。”
朱老板冷哼一声:“小崽子,我定会找出证据。”
陈舟叹息道:“朱老板只怕是要白费功夫了,毕竟那传言确实与我们无关。朱老板这么费尽心思怀疑我们,莫不是因为确实做了亏心事?”
朱老板微微一怔,继而又有些恼羞成怒般呵道:“一派胡言,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
陈舟摇摇头道:“朱老板你这是何苦?两日后,咱们一人挨上二十大板,你莫非就开心了?”
朱老板嗤道:“我会不会挨板子不好说,你定会挨板子,咱们且等着瞧。”
陈舟道:“也只能等着了。”
朱老板怒气冲冲拂袖而去,陈舟还在后面拱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