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熄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将整个屋子填满。
陈徽之靠在沈屹肩上,一动不动。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再进去一次。
那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隐隐作痛。
他想起那个闷罐车里的四天三夜——没有吃的,没有水,挤得连转身都困难。他想起那个营地里的每一个日夜——刺骨的寒风,恶臭的气味,日本兵像看牲畜一样的眼神。他想起那些被送进灰色建筑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他想起那个年轻女人,空洞的眼睛最后燃起的光,还有那句“替我杀了他”。
他不想再进去。那个念头在他心里无比清晰。
可是……
“怕吗?”沈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陈徽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
他顿了顿,又说:“但更怕的,是那些人的眼睛。”
“什么眼睛?”
“那些……”陈徽之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些死在里面的。他们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在那个杂物间里,在那个女人闭上眼睛之前,她也在看着我。她说,‘替我杀了他’。我答应了。”
沈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一些。
“沈屹,”陈徽之的声音更低了,“你说,我们答应的事,能做到吗?”
黑暗中,沈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徽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坚定:“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做,那些眼睛会一直看着我们。一辈子。”
陈徽之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沈屹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那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如果再去,我们可能回不来了。”
沈屹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知道。”
“你不怕吗?”
沈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沈屹低下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
“以前我什么都没有。死也好,活也好,都是一个人。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有你。”
陈徽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抬起头,黑暗中,他看不到沈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柔而灼热。
“所以我不敢死。”沈屹的声音很低,“我怕死了以后,留你一个人。我更怕你死了,留我一个人。”
陈徽之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环住沈屹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窗外,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泣。远处偶尔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但在这个破旧的教堂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黑暗空间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
他们就这样靠着,没有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风声和汽笛声,听着夜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徽之忽然开口:
“沈屹,我想好了。”
沈屹没有问“想好什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陈徽之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如果老郑说的那件事,能让那些眼睛闭上,能让那个女人的眼睛闭上,我就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陈徽之说,“我们都要活着回来。”
沈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紧紧握住。
“好。”他说,“我们一起活着回来。”
黑暗中,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契约。
天快亮的时候,老郑回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