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陈徽之和沈屹对视一眼,握紧彼此的手,向那扇门走去。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教堂墙壁上,像两个蹒跚前行的幽灵。
走到门口时,沈屹的手按在陈徽之的手臂上,示意他停一下。他侧耳倾听,门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偶尔穿过门缝时发出的呜咽。
“进去?”陈徽之用口型问。
沈屹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苍老的呻吟,像迟暮老人的叹息。门里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尽头有一间屋子亮着灯。走廊两侧挂满了灰尘和蛛网,脚下的木板已经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
他们一步一步向那间屋子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陈徽之的右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别着老金送的那把匕首,冰冷的刀柄贴着皮肤,让他保持着一丝冷静。
终于,他们走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口。
门虚掩着,从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光照出一个人的背影——那人背对着门坐着,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看不清脸。
沈屹推开门。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睛浑浊却透着一种陈徽之熟悉的光芒。
老郑。
“你们来了。”老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比我想象的快。”
沈屹和陈徽之愣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老郑被捕的消息是老人亲口说的,孙大壮也说他“出事”了。可现在,他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
老郑看着他们的表情,苦笑了一下:“听说我被抓了?那是我自己放出去的风声。不这样,怎么能甩掉那些尾巴?”
他指了指桌边的条凳:“坐吧。站着累。”
陈徽之和沈屹在条凳上坐下。屋里很冷,只有一盏煤油灯提供微弱的温暖。老郑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递给他们:“喝一口,暖暖身子。”
沈屹接过来,喝了一小口,递给陈徽之。陈徽之也喝了一口——烈酒像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一些寒气。
“东西带来了吗?”老郑问。
陈徽之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名单和照片,放在桌上。
老郑拿起那几张纸,就着煤油灯的光,一页一页仔细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很久。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煤油灯芯的轻微噼啪声。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页。他把那几张纸放下,抬起头,看着陈徽之和沈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愤怒,是悲伤,还是一种陈徽之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这些东西,”老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能让很多人死,也能让很多人活。”
他顿了顿,把那几张纸小心地折好,贴身放起来。
“我替那些死去的同胞,谢谢你们。”
陈徽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个年轻女人的脸,想起了她最后那句“替我杀了他”。他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谢,是为了她,为了那些变成衣服堆、变成骨灰、变成河底淤泥的人。
“谭宗明还在七三一。”沈屹开口,“我们走之前,没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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