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的手指一下子蜷曲起来。
一时之间,他竟然回答不上来这个简单的问题。
能还是不能?
当然是能的。
想还是不想?
其实也是想的。
可是……
就在白榆犹豫不决的时候,陆时峥仰着头,难得有些迷茫。
“不可以吗?”
他这样问着,显得有些可怜。
白榆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晕头转向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陆时峥握着他的手腕晃了晃,显得很开心。
“谢谢你,南星,”他诚恳说,“明天要去医院了,我希望自己精神一点。”
等白榆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来到了浴室。
暖风打开,热气扑面而来,白榆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出汗。
他这会儿才清醒一点。
给病患洗澡本来就是护工的工作,陆时峥没必要说谢谢的。
只是他……
他自己心思龌龊,不敢承担这份工作,怕自己唐突了对方。
太卑鄙了。
白榆心里叹气,但事情已经答应下来,他就应该用最专业的态度办好这项工作。
对,这就是工作。
白榆给自己定了基调,整个人就立即严肃起来,似乎真的能心无旁骛。
“学长你稍等一下,我把东西准备好,还是先洗头。”
陆时峥听他一本正经说话,不由笑了一下。
非常乖顺,特别配合。
“你先忙。”
洗干净头发之后,白榆站在陆时峥身边,给他仔细擦头发。
一个月下来,陆时峥的头发长长了些许,额发自然垂落,让他看起来年轻又亲和。
没有公司里那样高高在上了。
尤其陆时峥最近总是带着笑,让白榆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这个力度可以吗?”
陆时峥应了一声,问:“头发长吗?”
白榆认真端详了些许,一不留神就去盯着他高挺的鼻梁和薄红的嘴唇看了。
“不长不短,”白榆轻咳一声,说,“不过有点乱了,明天我们去理发吧?”
陆时峥点点头,有点硬的头发擦过白榆的手心,怪痒痒的。
“你的头发长吗?”
陆时峥好奇问。
白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洗发水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心情蓦地明媚起来。
“比你的稍微长一点,我的头发长得快。”
陆时峥微微仰起头。
他表情很诚恳:“我想摸一下,可以吗?”
白榆:“?”
白榆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想知道你头发是什么样子的,不可以吗?”
白榆发现,每当陆时峥说“不可以吗”的时候,他脑子都一团浆糊,想也不想就会答应。
就比如现在。
“头发不都是一样的吗?”
白榆说着,还是半蹲下身体,握住陆时峥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头上。
乖顺又可爱。
陆时峥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圆润饱满,非常漂亮。
他轻轻抚摸过白榆的发顶,没有用力,有点麻痒。
手指在他头顶的短发上捏了捏,然后慢慢下滑,来到他后脖颈处。
温热的手指擦过脖颈,把那一片白皙的皮肤染红。
白榆感觉自己呼吸都要急促了。
“学长……”
“嗯?”
陆时峥的手腕一转,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擦过了白榆柔软的耳垂。
“怎么了?”
白榆仰头看他,见他依旧面带笑意,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没事,”他声音难得低了下来,“我就说,我的头发没什么好摸的。”
陆时峥笑着摇头:“不会,很软。”
他说着,垂落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摩挲,好像在回味一般。
“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黑色的吧。”
白榆站起身,他拿来吹风机,给陆时峥吹头发。
“嗯,学长怎么知道的?”
吹风机嗡嗡响着,掩盖了他有些喑哑的嗓音。
“因为软,所以知道,你一定是个乖小孩。”
陆时峥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
等他头发吹干,白榆就开始给他手臂缠防水膜。
“还疼吗?”他有点紧张,“如果哪里有问题一定告诉我。”
“不太疼了,不过明天还是要让周林看一下,你放心。”
白榆点头,动作非常轻柔。
他低着头,柔软的发丝擦过陆时峥的下巴,让人心里痒痒的。
陆时峥垂下眼眸,似乎想要看清他的容貌。
“你介意吗?”
他温声询问。
白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介意什么。
“不介意,这是护工的工作之一。”
护工什么场景都见过,给他培训的大哥讲了不少故事。
“这倒是,”陆时峥笑了一下,“你不介意就好。”
白榆最后检查防水膜:“学长介意吗?”
陆时峥左手一动,松松垮垮的腰带就随之落地,他烟灰色的真丝睡衣衣襟大开,露出里面有过数面之缘的腹肌。
再往下……
白榆的脸倏然红透了。
这一次,陆时峥没有穿平角短裤。
柔软轻薄的三角裤细致包裹身体,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嗯。
看来学长很不介意了。
白榆努力平复心情,他呼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腰带。
“学长在这里坐下。”
等他调好水温,正要把热水淋在陆时峥的肩膀上,手上却忽然一停。
陆时峥的背上,有数道陈旧伤痕。
那些伤痕一看就有很长的年头,随着他长大,变高,疤痕显露出狰狞的模样。
但新伤时候的鲜红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暗色的痕。
白榆呼吸一滞。
这一刻,所有的旖旎心思都被压了下去,白榆不由自主伸出手,轻轻抚摸在他的伤痕上。
陆时峥肩背一颤。
他微微偏过头,在一片雾气之中,白榆看不清他的表情。
“抱歉。”白榆这就要收回手。
“不用抱歉。”
陆时峥的声音在雾气里弥散。
“没事的,别怕,”他甚至安抚他,“已经愈合了。”
白榆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纵横交错的伤痕上,嘴唇紧紧抿着,难得显露出生气的情绪。
“愈合了,就不会疼了吗?”
白榆的声音清晰传递到陆时峥的耳中。
这一刻,他只听得见这一句话。
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会对白榆动心。
因为白榆是真切的,用尽全力地爱他,念他,心疼他。
陆时峥慢慢转过身,左手向前摩挲,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在白榆的脸颊上。
“没事,不疼了,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他对白榆笑,表情温和又放松。
一点都不勉强。
“真的。”
他说着手指下滑,从白榆的肩膀滑到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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