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地府一日游,又是被判官提着索命绳亲自来接,这已经是世上极少的待遇了。
如果再算上被判官亲手抱着走回阳间,那在人类史上可谓是闻所未闻。
是以屠笑尔一直处于一种恍惚与震惊之间的状态,站在黄泉路口,还未反应过来。
虞无妄,在地府体制内有官职?
屠笑尔后知后觉地想着,这人是命里带公,在人间当影王给大姞打工,去了地府又继续给公家打工。
眼前一片漆黑,这是把她干哪儿来了。屠笑尔调动肌肉,缓慢地抬起僵直的手臂,往前摸索。
记忆里最后一瞬,是虞无妄抬脚把她踹回了阳间。
不,不对,他是推了一把。
黄泉路边界的阻力极大,单靠魂魄无法逃离,不用把猛劲无法踏上还阳的地界。
那为何屁股那么痛呢?屠笑尔很快找到了原因
——她躺在硬邦邦的棺材里。
虽然身侧两边都垫有芳香的锦被,手边还有些硬邦邦的小物件。
屠笑尔抓起手旁最近的一只小玩意,举到眼前来看,是一只漂亮的玉雕小鱼,鳞片雕琢得精细圆润,栩栩如生。
昏暗中,一只凭空冒出的手掐住她的下颌,屠笑尔被迫张开了嘴,另一只微凉的手从她口里取出一只玉蝉。
那手的温度只比棺材板子稍微高些,紧接着,屠笑尔觉得身子一轻,躺到了一具宽大的躯体上。
两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身子,把她牢牢抱在胸前。馆内昏暗不可视物,空间又小得可怜,她只觉得浑身被这黑暗裹挟着,压根没有挣脱的空间。
屠笑尔不需要动脑子,都能想象还有谁能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出现。
“虞无妄?”
“嗯。”
她耳旁响起他低沉的应答声。
都死过一回,还被他亲手扔回来,屠笑尔又懵又气,也不再用敬语了。
“你也能出黄泉呀。”屠笑尔没想到他会跟着自己来到阳间,“如果被太阳晒到了,你会化吗?”
耳旁的低笑里掺了一丝轻佻:“想杀我?”
“当然不是,说什么呢。”
“那就是关心我咯。”虞无妄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满意。
他执起屠笑尔的小臂,像持着一具精美的木偶娃娃,漆黑馆内忽然亮起一丝微弱荧光,他借着那微光,细细瞧着她手臂内侧,轻易地找到了那日见过的红色小痣。
“从前并未发现,你这处竟然有一串天然的朱砂。”他低声道,指尖依次拂过那截光滑紧实的玉色肌肤。
皮肤上传来轻微的酥麻感,屠笑尔缩了缩,对虞无妄骤然转变的态度十分不适应。
分明从前都是以上下级身份相处的,怎地再见面时他便露出这么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
有些突兀。
纵然她理解一同拜堂的关系对这个朝代的人来说并不一般,但她仍然有些转变不过来。
虞无妄苍白的大掌沿着莹润小臂暧昧地滑上去,强行掰开那只虚握的拳,与她十指相扣。屠笑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人?”
“不必那样叫我。”
于是她换了老称谓:“……门主?”
“我现在不再是影王了,何来门主一说?”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方才喊我名字的时候,不是挺顺口的吗?”
屠笑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个讪笑,又很快地反应过来,虞无妄现在看不到她的脸。
虞无妄轻笑一声,胸腔随着说话传来细微的颤动:“如果你想的话,叫夫君我也不会介意。”
什么意思?
这男鬼当然不会介意了,屠笑尔腹诽道,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屠笑尔浑身都僵硬着,躺在别人身上的经历对她来说还是头一次,人肉床垫富有弹性,竟也有些微弱起伏的呼吸。
虞无妄的手意外地守礼,除了禁锢在她身前,又抓着她的手臂之外,没有再触上别的地方,但这样的亲密距离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虞无妄却表现得接受良好,他闲适地用脸侧贴了贴屠笑尔毛茸茸的发顶,出声道:“怎么僵得跟块小木头似的,放松些,就这点重量,我承得住。”
他的低语中有一股奇异的诱导,屠笑尔不由得顺着他的话,放松了绷紧的核心,彻彻底底地躺在他怀中。
虞无妄感受着怀里一团逐渐卸了力,柔软得像一捧羽毛。他捏着她的掌心玩,心情颇好地问:“在想什么?”
“我现在脑袋很乱。”屠笑尔如实道,“等会怎么开了棺又刨土,出去了该怎么跟姐姐解释,又该怎么对她们介绍你……”
话音未落,她觉得自己右手腕间一沉,低头看去,虞无妄给自己戴了一串红色手链。
是极细的绳子,穿着小巧的珠子,手链很长,在腕上足足绕了三圈。
“拢共一百零八颗,我亲手打磨的,就想着等哪日你下来了再给你。没想到刚做好不久,你就被人放了暗箭。”虞无妄说着,耐心地调节了绳索的松紧,让手链恰好贴合那截小巧的腕骨。
“朱砂?”屠笑尔晃了晃手腕,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嗯,辟邪的。”虞无妄淡淡解释道,“我较常人而言阴气太重了些,你与我在一起,得带些阳气重的物件傍身。”
如果你不缠着我,我就不必戴这些辟邪的了。屠笑尔想道。
她的手腕轻微地让了一下,避开他抚触的指尖。
“不喜欢?”虞无妄问。
“不是,喜欢的。”屠笑尔自己伸手摸了摸,小巧的珠子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可爱得紧,“但你摸到这些东西会不会被伤到?”
她不禁想起虞无妄上一世在大姞时候的模样,总是一副气血亏空,被什么伤了元神的样子,如今下意识地觉得他会被阳气充沛的东西灼伤。
虞无妄垂眼,看着屠笑尔浓密的发顶和翘起的鼻尖。
这个小人儿一直都这么善良,真是有趣。无论是作为爱徒还是爱妻,都是最心善的一个。这样可爱的软柿子,让人真想使劲揉捏,听她小小的哼声。
他愉快道:“不会的,寻常法器伤不了我。”
没有比这更诡异的事情了,屠笑尔想,她竟然躺在一个判官怀里,在棺材里心平气和地聊天,还接受了他用来驱邪的礼物。
还有什么比这更邪吗?
屠笑尔面皮不薄,但这样亲昵的聊天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正当她又要无措地绷紧时,木板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来者有两三个人,径直走到棺材边上,然后四周都安静下来,只有一些哔哔啵啵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烧纸。
轻鸢的声音响起:“公主别太难过了,此事一直瞒着王后,你若是哭得太伤心,被她看出端倪来,可就瞒不住了。”
屠谑云开了口,声音沙哑压抑:“没能砍下蚩饕的脑袋,我怎么对得住她。我总算明白了,妹妹从前为何总是那般满腔怒火。我此刻……此刻恨不得将魏邕一党挫骨扬灰,杀得一个不剩!”
屠笑尔听得心头一紧,当即攥紧了手。
虞无妄动了动拇指,觉得稀奇,她一只手掌握起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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