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打他一顿。
然而她不能。
程月梢耐下性子,嘟嘟囔囔。
“你现在是皇帝,能不能别问这么傻的问题了?”
“嗯哼?”
楚潦好像没听见,伏在她身上轻轻蹭了蹭。
程月梢忙改口:“我说你是皇帝,在乎这个相貌做什么嘛?”
楚潦说:“我听见了哦,你刚才骂我了。”
“……”
程月梢一时无话。
所以呢,要诛她九族?
“再傻的问题,我也没去问别人,我只问你,只问枝枝。”楚潦看上去有点受伤,但还是据理力争着,“再说了,皇帝就不能有一颗爱美之心了吗?皇帝就不能有点容貌焦虑了吗?皇帝也是人。”
程月梢:“……”
楚潦埋着脑袋,自说自话:“皇帝对你们宽宏大量,你们一个个对皇帝都好苛刻,真是太令皇帝伤心了。”
程月梢:“……”
她想打他两拳,又想笑,奈何大半个身体都被他压着,一时喘气都有些困难。
楚潦催促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程月梢憋着笑回着,推搡了他两下。
他挨了一下推搡才动一下,给她几分喘息之机,但始终不让她从怀里钻出去,纠缠意味十足:“我哪里更好看?”
“你哪里都好看,哪里都更好看。”
程月梢轻微地挪动着,答得敷衍,两人纠缠之中,时不时被他蹭到腰间痒痒的软肉,忍不住惊笑出声。
“行吧,且信你,只是……”
楚潦将想要缩到床角的她捞进怀里,不依不饶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个没完。
“我还有很多别的地方,完全比不过丞相。”
“丞相他素日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枝枝都曾说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今日见丞相笔墨,写得也是飘逸精妙,行云流水……”
“我与他相比天差地别,心中实在是惭愧不已……”
“不仅如此,朝中文武百官都对他格外信服……”
“我真是半点也比不过……”
觉察到他言语里的失落,程月梢一时也怕他越想越多,钻进死胡同里。
她语调也柔和了起来:“你干嘛和他比,你们又不一样……”
楚潦似是自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程月梢说:“你是君,他是臣,是他根本就不能与你相比,再者你们的责任不同,担当也不相同,眼下明镜你作为有容人之量的仁君,已是对得起这天下了,你与他不需要比来比去。”
“不与他论君臣呢?”
楚潦忽然掰正了她的脸,黯色烛光下,直直的四目相对。
他眉峰微蹙,看她的眼神倏的肃重沉凝起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样样都比不过他?”
程月梢心头闪过一瞬的心惊。
这心惊很快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颓然,蛮不讲理地拉扯着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知道楚潦还是和以往一样,言行没什么王孙子弟的正经样。
可她也知道,有些秘而不宣的过去,他并非什么都察觉不了。
此时此刻反复古怪的模样,压得她不知所措。
她的眼眸颤了颤,视线却被他盯得无法躲闪。
一阵踟蹰后,嗫嚅着开口:“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她不想把他与宿谦玉放在一起去比较。
她不想跟他说那些。
她会害怕。
程月梢暗暗定神,嘴角牵起一丝勉强的笑意。
缓缓抬起手掌,印在他胸前。
微微发热的掌心压了压:“不必去与他论什么笔墨丹青文韬武略,对我来说,明镜永远都是明镜,只要你有这个,远胜于任何人。”
楚潦盯着她看,搂着她一动未动。
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那长长的睫毛,与他直勾勾的视线一同,织成勒紧她的绳索。
程月梢屏着呼吸,也不敢动了。
几息的寂静后,楚潦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与她一起按着自己的胸口,眨眨眼后,薄唇张了张:“枝枝说我的胸肌?”
“……”
程月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白紧张了。
“我说的是心!”
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开后,右手握成拳头往他怀里梆梆梆连着抡了好几下。
楚潦被她捶到发笑,结结实实挨几下,笑容也没停下来,整个人又欺身压上,没脸没皮地凑上去亲她。
程月梢嫌弃地拍开他的脸:“不许亲我,你脏死了!”
“胡说,哪里脏了,明明是香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自己那半张脸,有如回味。
程月梢不想瞧见他的厚脸皮,胡乱扑腾两下背过身去。
面颊至脖颈都在发烫。
随着熟悉的身躯包裹上来,柔软的唇印蛮不讲理地覆在半截颈子后。
她飘飘荡荡的神魂好像在顷刻间被击垮了,迷离地承接着所有即将到来的击穿。
……
连雨止歇。
终是到了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许是秋暮,整个京城仍有莫名萧瑟感。
“红鸾,去传飞岚来见我。”
登基大典在即,程月梢被楚潦不着调的性子带着又是懈怠了好几日。
心中思绪辗转下,打定主意要做些什么。
红鸾应了是,将刚端上来的糕点放在软塌一侧的小几上退了出去。
程月梢捧起写满了痴女怨男志怪故事的话本集子盖住半张脸,靠在软塌上静静等候着。
且当她做的那个梦是一场虚幻。
她不是什么歹毒元后。
将来没有什么宿家篡权。
也没有什么即将到来的真命之女。
楚潦与宿谦玉之间的矛盾,终归是亟待解决的。
放任不管长此以往下去,不是宿谦玉带着宿家还活着的旁支死个干净,就是楚潦这个无能皇帝下场凄惨。
若是旁的人,这事儿其实也不好调和。
可好消息是楚潦他确实脾气很好,内心仁善。
陵州四年,她没见过楚潦对谁凶狠过。
程月梢私心所希望的局面,是宿谦玉别再言语顶撞楚潦了,审时度势地顺其自然还政于君。
最后天下太平,她什么也不用干,每天就躺在蓬莱殿里吃饱喝足,睡得香甜。
现在说这个,像是在做白日梦。
程月梢所能寄望的,只剩下一个宿萦姝了。
她希望楚潦治好她的病,然后温柔善良的宿萦姝苏醒过来,劝说她唯一的亲弟弟回头是岸,宿谦玉也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不再怨恨,从而大家都相安无事。
这事儿她必不能先跟楚潦提。
楚潦好说话,但让他去找宿谦玉,那肯定是成不了的。
毕竟宿谦玉不同意,谁都靠近不了宿萦姝。
“娘娘?”
红鸾领着一身宫女装束的程飞岚进来了。
程月梢拿开盖在脸上的书,坐了起来,将其余人等暂时屏退。
程飞岚会意,潦草地行了个礼后,乖巧地凑到了她跟前。
“皇后娘娘找我什么事呀?”
程月梢待内殿安静下来,才小心地吩咐道:“今日待宿谦玉忙完出宫,你想办法给他递个消息,说是我约他于两日后,在桂宫绘春园相会,有无关楚潦的私事相商。”
“宿谦玉?”
程飞岚挠了挠自己的脖颈。
程月梢很认真:“好生去办,此事决计不可走漏了风声。”
“递消息简单,但是……他会来吗?”
程飞岚与宿谦玉也算相熟,对自家大小姐与他的前尘往事略知一二,只是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她和“外边的主子们”都称不上多亲近,眼下也不懂她私下约见他做什么。
程月梢心里只有点浅浅的直觉:“大概……是会来的吧……”
“那行,我办事您放心。”
程飞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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