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尖细的声音忽然变得熟悉,每一个字的声调都落得分毫不差:
“那你救救我啊。”
同样说笑般的语调,却带着挑衅般的恶意。
先前一剑落空,刀刃似的命线穿透楚观玉的左肩,狠狠剜下一块血肉。
“闭嘴。”她低声说道,“别用他的声音讲话。”
沈慈让看着她,担忧道:“苍梧,你冷静一点。江道友已经……”
“我叫楚观玉!”她骤然打断了沈慈让的话。
沈慈让愣了愣。
面前的人吐出一口掺着碎牙的血,鲜红如火的衣裳破破烂烂。冷汗从额角滴落,刺痛干涩的眼睛。
楚观玉双手横剑身前,仿佛多年前沈慈让赠剑的那一幕。只是这一次,换楚观玉捧剑予她。
额角流落的鲜血一路蜿蜒,将她的脸四分五裂,望来的目光却清寒如月。她冷声道:“老师,我答应过您,由您亲自毁去命线,我来解决剩下的一切。”
“你受的伤太严重了。先为自己疗伤吧。”沈慈让抬手握住了苍梧剑,看着这鬼域一般的登仙阶。
这里的每一道命线,都倾尽了她故友的毕生心血;每一颗银铃里的眼睛,都属于早已逝去的故人。
他们缔造了命线,又亲手抹去了自己,让命线成为自古以来的存在,成为可以与金乌,弧月等并列的规则。
历史无法记下他们半点旧事,活着的人永远不能提及他们的名姓。
唯一能毁去命线的只有苍梧剑,因为苍梧剑是由他们的脊骨锻造而成,拥有与命线同源的力量。
而毁去命线时最好的持剑人是沈慈让,因为她是最熟悉他们的人。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好办法。”沈慈让轻轻叹了声,“丰收总是会到来的。”
但是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所有人都已无路可走了。
后来调换命格的诸多恶事,后来一次次与祂的周旋博弈,后来在金乌与弧月中实现的勉强的平衡……
沈慈让抬眼。
践行他们未曾完成的意志,修正他们沉痛的过失,在青柏的荣枯中记住他们的所有。
红线不断逼近,银铃一刻未静,满天星空后祂投来注视。
让白骨来铭刻,让鲜血来传诵。
她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是锋相的属徒。
一剑落下。
第三道命线被破。
银铃的声响停滞一瞬。
自她握剑起,心脏处热沙渐凉,活过来的飞蛾抖了抖翅膀,开始啃食鲜美的肺。
季听鹤曾经问过她,是不是把苍梧剑给了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
这个孩子是如此的卑劣、愚蠢、弱小,第一次见面就是她偷东西被人抓住,哭得涕泪横流的样子。
哪怕有幸到了长衡宗,也永远安定不下来,扫地总突然扫到学堂外面,躲着去学字,去偷师,好像什么也喂不饱她。
心比天高。
要剑,要往上爬,要去争取本分之外的东西。
命若微尘寄此身,敢向苍天问浅深。
沈慈让回答说,你看她这样,也会忍不住送她一把剑的。
苍梧剑放着也是放着,为什么不为它找一只凤凰呢?
反正兜兜转转,这把剑总会在该回的时候,回到沈慈让手里的。
命线寸寸断裂,沈慈让吐出一口混着血的热沙。
楚观玉闭上了眼。
南央城。
祝令仪挥袖,道道青绿色的丝线在空中摇曳,引动着灵力的扩散。
她按了按发胀的脑袋,一刻也不敢分神。
双鱼环嗡嗡作响,折扇从南飞到北,林越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几瓣用。
“江行舟事先怎么也不说一声!”他埋怨道,又安慰自己,“算了,我不讲他的坏话,他已经死了。”
那边祝令仪脑子乱糟糟的,没听清他的话,愣了愣惊讶问:“前辈,你死了?”
林越胡乱张嘴:“是啊是啊,不过我又把自己救活了。”
祝令仪点点头,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就好。”
林越:“……我们还是别说话了。”
话虽如此,他深深地望了眼尸胡山的方向,又忧愁地望了眼云镜台,也不知道苍梧君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这个修为的修士,几乎是灵脉复苏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异样,连忙跑到各地处理,生怕酿成大祸。
按照本来的安排,他现在应该在喝喜酒才对啊。
忽然,林越心脏处一痛,他愣了一下,试探地点了点自己的瞳孔。
空中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命线,下一秒,连在心脏处的又一条命线断开。
他猛地转头看向祝令仪,只见她皱眉摁住心脏的位置,冷汗从额角划下。
祝令仪是完全的线相的属徒,命线断裂对她的冲击远比林越要大。而普通的百姓或修为较低的修士几乎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停顿不过片刻,虽然痛楚还在继续,但已没有时间再耽搁下来了。
她面色沉冷,朝林越点了点头,继续处理灵脉。
必须要在丰收前固定下来。
林越“啪”的一下拿折扇拍住额头,看着底下魔界和南央城的百姓帮忙从府库中运出灵玉填入阵法,早先研制出来的墨道机关也在帮忙运输,让一路变得更加轻松迅捷。
他没忍住低笑起来。
数百年相隔,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南央城,一个如此让人厌恶的,他曾不顾一切想要逃离的地方。
当年的林越肯定预料不到,自己也会高居云镜台。
他想,果真是时无英雄,竟叫竖子成名。
准备好的阵法寸寸亮起,一条灵脉的支流即将滚滚而来。
只是时运如此,竟叫鼠辈也成英雄。
云府镜司没有一个人闲下,确保所有百姓都处在被灵脉庇佑的位置。
……
每一条命线断裂,苍梧剑就磨钝一分,沈慈让身上也多一道剑伤。
没过多久她身上一滴血都流不出来。只有碎裂的飞蛾,粗糙的沙砾残存在袒露的伤口处。
命线一道道减少,无数银铃掉落地上再无声响,大睁的瞳孔中只余一片死寂的木然。
灵力运行过一个大周天,楚观玉睁开眼勉强站起,望着奄奄一息的沈慈让,袖袍一荡,一把无形的长剑被她握在掌中,剑锋向着命线而去。
仿佛有种无言的默契,她们行剑时从不会去过多插手对方的领域。
直到命线寥寥无几,银铃再发不出任何声响,哐当一声,沈慈让手中的苍梧剑再次断裂。
她几乎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五脏六腑全被体内的飞蛾啃食殆尽。
楚观玉立刻回头看去,只见她轻飘飘地从空中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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