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审在都察院。
苏骏位列三公,所涉重大,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部联合提审。许生作为御史中丞,亲任主审,审后再呈琅琊王裁定。
弹劾内容五花八门,自苏骏出生起一路罗列,直至五日前都在其内。有些是根本想也想不到——比如苏骏十岁从军时虚报年龄,便有人弹劾他“伪造军籍”。
有些则是捕风捉影、牵强附会。比如他曾下处理一批劣马,被说成是“败坏军资”。或者某份战报中写着“斩首三百”,又被质疑为夸大战果。
还有一些是切实发生过的——
“私扣前荆州刺史周祺。”
许生翻开一卷,语气平静:“这事满朝皆知,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苏骏淡定道:“什么证据?周祺路过江州,我请他吃酒,完了他自己不肯走。关我什么事?”
许生道:“周祺当年曾递奏书,也有家书为证。”
苏骏“哦”了一声:“他自己写的,想怎么污我还不是他自己高兴?他有‘物证’,那我还有江州的全军当人证呢。”
不耐烦地补了一句,“有本事,你叫他从坟里爬出来跟我对峙!”
堂下一阵哗然。
许生拍案:“肃静!”
又翻了几页,重新道:“那么,在卢士瑶死前,你曾扣留水路巡官,以推侨置郡县。此案有五个人证,都可当庭对质,这事你总该认了?”
苏骏道:“一码归一码。卢士瑶的死,你要能证明是我干的,我就认,不然就别旁敲侧击——没意思。”
又道,“水路巡官嘛,他们收了卢士瑶的钱,硬找茬扣仁心堂的赈粮。我就是请他们喝一喝茶,聊聊情况。这里有当时的口供,还有人证——”
似乎仔细算了算,结论,“十三个——也就是不敢给你作证的那十三个人,都在我这。要不要叫他们也上来对堂?”
如此又谈了苏骏早年受贿,不敬君主等诸多劣迹。他对答如流,不是当场打碎证据,便是给出反证。连久不上朝一事,也甩出历年诊单,逐一说明旧伤发作的时日:“就是建康湿气重,老子一进城就难受,懂么?”
苏骏一向脾气暴、破绽又多,身上光命案就不知几桩。大半日审下来,竟无一案坐实,着实出人意料。人人心道,“不知苏相是在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许生极少喜怒于色,此时也沉下脸来:“休审,两刻后复议。”
又走到苏骏面前,“苏将军,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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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生带苏骏走到内室,令人关上门。
他淡淡道:“做的不错啊,喝口茶吧。”便亲手滤了热茶,递了一盏过去。
苏骏一脸警惕,并不去接。
许生轻笑:“这么谨慎,我还能毒死你么?”
又拍拍身旁的位置,“坐吧,歇口气,一会儿还没完呢。”
苏骏这才一言不发地坐下。
许生自己拿了一杯茶,悠然道:“这些弹章,我是一点点做了三年的。知道为什么这么全吗?”
苏骏看着他。
许生微微一笑:“宋依依。别忘了,她现在是我们的人……”
苏骏果然大怒:“姓许的,你不要把她扯进来!”
许生将手一摊,无辜道:“不是我呀,她自己说的,‘苏骏啊,只会打仗、没脑子,能成什么事?这天下迟早是皇上的,只等——’”
压低身,眼中微闪,“‘苏昀那口气一断,就没人再给他兜着了。’”
苏骏霍然起身,椅子在地上猛地一响。“你放屁!”
许生端着茶,稳稳地坐着:“你激动什么?我只是转述……”
话还未完,便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衣襟,喷了一脸的唾沫:“你再编一句,老子弄死你!”
许生嫌恶地皱了眉,竟掏出帕子来擦脸:“脏,真脏!宋姐姐说的不错啊——还是皇上会疼人,香汤、绫被,样样讲究,样样叫人回味。”
说着自己倒像回味起来了,悠悠道,“哎,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她了呢……”
苏骏听到自己骨节咔哒一响,整个人再往前半步,咆哮起来:“你敢辱她?”
拳头已高高扬起,浑身肌肉绷得像张弓。
许生道:“打我?不,你不敢。”
似笑非笑的,“你就是你哥的一条狗,他不让你咬,你怎么敢……”
屋里一片死寂。
苏骏浑身发抖,拳头悬在半空,片刻,终于放下。一把将许生扔回了座位。
“想脏我的手,你不配。”
便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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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骏大步走回公堂。
众人正闲聊着,见他来了便欲回座。却见他一团风似的穿堂而出:
“头痛,改天再审!”
众人咋舌:“这……”
许生也缓步出来,慢慢地理着衣襟。底下的便去问,“中丞,今天可是就散了?”
他脸上淡淡的:“散吧。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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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骏跨出门,对随身兵道:“告诉苏昀,我去走走,不必担心。”
便上马,一口气出了城。
正值初春,郊外草色有无,细雨绵绵。
有百姓在田边偶一抬头,认出他来,小声道:“是苏将军呢。”“ ……真是他?”
苏骏却只顾催马往前,任雨水将衣衫一寸寸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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