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觉得,好事来得慢如细水,坏事却总是一通狂风骤雨、恶鬼催命。
春种刚得一波收成,江北便传来噩耗:鲜卑突袭皇室祖陵。消息入京时,他还在梦中,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琅琊王连夜下旨,大军北上,誓要保陵护宗。
旨令一出,轰动朝野。
苏昀一边迅速地束发换衣,一边听苏籍之在外间跟幕僚讨论:“皇帝祖陵就是一座秃秃的孤山,除了三百驻兵,啥也没有,鲜卑去攻它干啥呀?”
“有传言说,皇陵中有宝藏。”
“宝藏?我咋不知道?”
“没人知道,就是个传言。也不知是哪儿来的……”
管不了来路,苏昀只知道一件事——
“江南刚过旱年,正是国力空虚、兵备不整。此时若倾举国之力,深入敌军腹地,只怕会局势大乱,连南方都保不住!”
他再行大礼,伏地叩首,“臣,叩请陛下三思!”
后面又跟了一大片朝臣,纷纷拜倒:“臣等附议丞相所言,请皇上三思!”
一名御史立刻出列,声色俱厉:“皇命已下,岂可随意收回?”
又转向苏昀,“丞相身为百官之首,竟带头拦驾——难不成,是想挟群臣以令君上吗?”
殿内气氛顿时一滞,纷纷看向苏昀。
苏昀依旧伏在地上,沉声道:“国难当前,臣有谏言,是为本分。若因此冒犯圣听,臣愿一力担之,不累他人!”
又一个礼部侍郎出列,拱手道:“丞相担当,我等不敢不敬。然而我大晋以礼治国,怎能任胡贼践踏祖陵?如此不忠不孝,又何以服天下?”
苏籍之实在听不下去,插嘴道:“李侍郎,你说得倒轻巧。打仗不要钱么?不要人么?现在朝廷揭不开锅,欠条都写到后年去了,哪儿来的闲功夫去讨一座空山!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殿上一片哗然。
许生呵斥:“肃静!”
便将目光看向琅琊王。
琅琊王缓缓起身,视线从众臣脸上掠过,又落到苏昀的身上。只见那人肩背瘦零零的,长拜至此,仍是一动不动。
他悠悠地道:“丞相一心为国,孤怎会不知?”
语气却微一转:“然而皇陵,是我大晋的脸面。哪怕只是一座孤山,也是皇家的山!”
“孤登基之日,曾答应先帝要光复中原。如今羯人既破,北地粮道已通、兵甲已成——岂有再等的道理?”
他环顾殿内,眼神微沉:“孤北伐之志已决,此事不必再议。即日起各部速整兵资,违者——以抗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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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苏昀便只剩一个字:拖。
先是沉痛表示“恭领圣意”,然后请召诸部联议,逐项“按章”部署。
人人皆知,章就是苏昀的章。十分配合地将所有程序、批复一一走下去,能绕两圈的坚决不只走一圈。苏昀自己则称病在家,批文拖拖拉拉压着不发,发了的又语义模糊,让底下“充分“地讨论。
眼看刘侃一封封请命急催,民间动荡,兄长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苏骏焦躁至极,日日往草庐跑,听他和幕僚们斟酌部署,自己却一句也插不上。
转而想私下去找琅琊王,只得了一句传话:“你若不愿出征,有的是愿意的人。”
再疯了一样地去查“宝藏”传言的出处。没有,就是在江北酒馆里、茶水间,挑夫走卒之间传开的,范围之广,根本找不出源头。
这一切摆明了,就是冲着兄长来的。而他,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见弟弟整个人明显地沉了下去,苏昀拉着他安慰:“现在上下情绪高涨,只要拖上两个月,自然缓和。到时顶多是责我办事不力,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又按了按他的手,“别担心。”
苏骏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吐出一声:“好。”
便转过身,慢慢地离开了。
苏昀看着他沉闷的背影,不由心中一酸。却顾不得许多,只吩咐了宁伯去“盯着点,别让他做傻事”,便又一头扎进了事务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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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昀会拖,琅琊王就会催。
再无实权,下诏令也不要本金,一连数道,一道比一道严厉。最后命刘侃整军三万为前锋,苏骏监军在后,三日内必须军资齐备,大军北上。
许生则接连递上几封弹章,一字不提苏昀的名,却说朝中有人督府失职,当严查严办。
眼看泰山压顶,苏昀反倒心静下来,问自己一句:“我要保什么?”
答案很简单:保朝局不乱,保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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