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苏昀已是身子一晃,抬手扶住了案角。
宁伯赶紧去扶:“公子——”
苏昀没动,也没答,只低声道:“……水。”
苏籍之慌慌忙忙地递上温水,却见他接过,一口未饮,只把杯子慢慢搁在案上,指尖轻轻颤着。呼吸急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苏昀终于开口:“立刻封锁现场,动作要快,不能让百姓聚集。”
又微晃着起身,“我先入宫,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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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封锁,也已经迟了。
皇帝震怒,当街斩首督运令史,全城都炸锅了。“是冤死的!听说那血啊逆着流,蹿了两丈高!”“两丈!别吹牛了吧?”“是真的。我都看见了,擦柱子的人得搭个梯子!”
有人还懵懵懂懂地问:“他为啥被杀呀?”
另一人便道:“这还不明白?朝廷上扯皮,误了皇上的北征大计,淳于伯就成了替死鬼!”
“哎,真是可怜啊!听说那个淳大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是个好官。下个月就要退了回家抱孙子了呢。”
“宫里争来争去,又是咱们老百姓遭殃!”
坊间越传越凶,群情激愤起来。
同时朝堂之上,许生也毫不留情,当殿质问:“漕运拖了这么久,到底是谁的责任?眼下军期将至,又是谁叫良臣丧命、百姓群起?”
又旋身一拜,“臣叩请陛下查明失职之由,莫使朝纲蒙尘!”
查什么?
满朝的目光都看向苏昀。
琅琊王缓缓点头,也看向他:“宴之,你以为呢?”
苏昀看着自己亲手扶上帝位的君王,曾结义,曾月下把酒,畅谈国事。
此时对方分明面无表情,但他眼睛一花,仿佛看到他微微笑了。又努力眨了眨眼,才重新看清那张冷如冰霜的脸。
他闭了闭眼,出列,躬身一拜:“臣自当清查,明日具本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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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苏昀多么想关在房里,想吐,想大吼大叫。这一天,仍是从早忙到了晚。
先是安排人手前往漕务署、督府属局,逐一安抚属吏情绪,口头传一句话:“今日之事,错不在你们。有丞相在,不必担心。”
自己则留在中书堂坐镇,命幕僚分头清查文书,理清来龙去脉。同时将坊间舆情的摘录,一一归档。
最后对淳于伯一案的定论,斟酌再三,改了一遍又一遍。又重写了自己的请罪书。
等这一切做完,回到草庐,已近子时。
身心已是极度疲倦,他轻轻地叫:“宁伯,我饿了。”
宁伯一愣,随即喜道:“哎,公子稍等。老奴这就去弄点汤的来。”
“淳于伯的棕子,还在么?”
“啊,在……在的。”
“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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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粽子是特地用小米藜麦做的,绿豆素馅。
苏昀静了一下,才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米团温黏,带着淡淡粽叶的清气。他细细咀嚼,咽下第一口,又去夹了第二块。
宁伯不由劝:“尝个味道就行了吧,这东西难化的……”
“没事。”
苏昀轻声答。这样一块一块地,竟慢慢吃完了一整只粽子。放下筷子那一刻,动作极轻,却微微撑了桌沿一把。
宁伯看着胆战心惊,连忙递上一碗温的薄荷水,“喝口水,消消食吧。”
“好饱。我想睡了。”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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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苏昀一早唤人,要了剂止痛药,两片暖石。坐了一会儿,便慢慢地下床收拾。
穿衣、整理,把折子一一收好。
转出房门,一抬眼,苏骏正站在外面。
他穿着一身乱糟糟的便袍,脸色发青,眼中血丝密布,显然整夜未眠。
他低声道:“你别去。”
直直望着苏昀,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声音更低、更狠:“你要是去了,以后就别认我了——我不是你弟弟。”
苏昀愣了一下:“说什么傻话?”
又上前去按他的肩,“你歇一歇,我很快回来,好吗?”
苏骏低下头,没有说话。
“没事的,别担心。” 苏昀低声说着,上前轻轻抱住了弟弟。
后者的身体明显在颤抖。他停了片刻,才终于狠下心,放开手。
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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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苏昀跪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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