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是一种习惯。
即便离开了梨园教坊,许生还是常去听,去记,偶尔也唱一两句,哄那位陛下解闷。
这日又是不紧不慢地过了东市,取了几张新曲样子,绕路从南大街回。
过了街口,看见一个摊主正抓着小孩子,大声斥责:“你这小贼又偷书,今天我非把你交了官衙不可!”
那孩子脏兮兮的,扭得像泥鳅一样:“放开我,放开!”
许生上前,指了指那本有脏手印的《千字文》:“这本多少钱?”
摊主腾出一眼看他:“六文,客官要么?我给你拿本新的。”
许生放下几枚铜币:“不用,就这本挺好。”
而后拿了书,走去塞到那小孩怀里。“拿去读吧。”
摊主、小孩都是一愣。
小孩像怕他改主意似的,接了书、也不道谢,一溜烟就跑远了。
摊主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嘀咕:“客官好心,但这不是惯着这小子偷么!”
许生神色淡淡:“偷什么,本来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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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宫时,蓝天白云。
许生慢慢穿过御花园,经过许多点头哈腰的人。在一座小院前停下,抬起头,上面是“凝芳轩”几字。
他抬手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侍女惊得低呼:“许,许大人!您怎么……”
许生道:“奉旨送曲。你们娘娘呢?”
引入内堂,宋依依迎了出来,看了他一眼。“大人一个外臣到后宫‘送曲’,只怕不合规矩吧?”
许生坐下,抬手撩了撩袍角,翘起腿。“皇上高兴,就是规矩。”
宋依依轻笑:“也是——许大人近来风头无两,我还没贺喜呢。”
许生看着她:“宋依依,你是聪明人。”
又道,“你知道,我念旧情,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在宫中便可安然一日。”
宋依依笑着,没回答。
许生微蹙眉,压身:“如今寒门将起,我想带的人,不只是文臣武将。你若愿意,也在其中。”
宋依依道:“许大人是要带我去哪儿?前朝、后宫,还是梦里江山?”
又到,“依依出身微贱,怎配得上大人的远志……”
许生死死地盯着她:“别跟我谈出身——你我是一样的,五岁卖身,八岁登台,若非各有一张皮相,哪能活到今天?”
“你我尚且如此,其他人又当如何?今日你锦衣玉食,就忘了戏楼里那些被打死、病死的孩子了?宋依依——”
他一字一句道,“你应当与我同路。”
宋依依道:“应当吗?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求生存、求安稳,求一点尊严罢了……”
许生冷声道:“你若真求安稳,进宫做什么?你不过是要气苏骏,要整他,我可以帮你。”
宋依依摇了摇头:“许生,你自诩看透人心,却不曾懂我。”
抬起眼,“我入宫,是为了我自己。”
“像我这样的女人,终归是要落在谁手上的。既然如此,当然要挑个稳妥的去处。天下虽大,我做过苏骏的女人,能选的地方并不多。而皇上嘛——”
微笑,“你也知道,他是多么……好相处。不然你,又怎能走这么远?”
最后结论,“你我各有各的路,不如,就各自安好吧?”
许生沉默了一瞬,眼神慢慢冷下去。
他低声:“你是不信,我真能让苏骏死?”
宋依依道:“苏骏死活,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养养花,绣绣凤……”
许生站起身,眼神冰得发亮。
“宋依依,你看着。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对的。”
他掀帘而出。
珠帘微响,细碎如风。
侍女吓得缩了一下,上前低声劝道:“夫人,许生毕竟曾是朋友,现在又得势。您何必拂他面子呢……”
宋依依重复:“得势?”
重新捡起绣品,悠悠地道,“他不懂我,却更不懂苏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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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阁。
琅琊王大破朝局,正是春风得意,被一群近臣簇拥祝贺。
“陈、张两位副署大人,今早已入驻中书堂啦。”“中书印也交了——丞相请病不出,一连几天除了口谕,一份公文都没签过!”
“还有那苏将军,听说和丞相闹翻了,赌气回了军营,到现在连家门都没踏过一步!”
琅琊王心情大畅,笑道:“跟孤斗,他们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恰有内侍匆匆奔来:“皇上,刘将军加急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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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北兵动。
镇东营听闻主帅回京受压,立刻群情激愤。
不仅不听刘侃调动,还动不动就以“操练”为名,自立规矩、抢粮夺饷。甚至有人在刘军营边扎下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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