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眼角的潮湿被滑嫩的指尖轻轻拂去,聂显荧慢慢睁开眼。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昏迷,或者应该叫穿越时空,对这种灵魂与身体似融似分的抽离感已然十分熟悉。
然而,因着这次接收到的信息太过悲痛,冲击太强,心里的难受愈发强烈,以至于躺在床上还有些怔幌。
“你醒了?”
循着声音侧头,入目的竟是曹怀珠,刚才给自己拭泪的人也是她。
“我受县主之托,来合州送物资。”她的疑惑过于明显,曹怀珠简单说明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太医们都去疫疗所帮忙了,需不需要我派人去请大夫?”
“没事,不用了。”聂显荧接着问,“今日是多少日?”
“十五啊,你整整睡了三天。”曹怀珠用手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你真的没事?”
聂显荧松了口气,十五,也就是说初八早就过了。
又想到他们去木府的那天都是十二了,初八早就过去了。
“真的。”聂显荧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不会有大问题的,“镇北侯……怎么样了?”
她现在迫切想知道一切信息,“合州如今是什么情况?我记得我在晕倒之前就已经找到林谷主和季堂主的,他们有没有顺利入城?有没有找到解决疫病的办法……”
想到曹怀珠是之后来的合州,不一定了解情况,聂显荧左右看了看,“花姐呢?她去哪了?”
“你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说。”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曹怀珠眼花缭乱,“花姐被季堂主拉去疫疗所帮忙了,两位神医入城后看了你的那两本书,昨晚就研制出了解药,现在那边正缺人手呢。”
“至于镇北侯嘛,他用了解药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侯爷感染的时间长,要不是你们先前找到法子拖了几日,怕是早就没命了。不过好在是撑过来了,一切还得看他用过解药之后效果如何了。”
聂显荧想起在梦中看见的空城。
如果那日她没在梦溪坊买下那两本书,没阴差阳错进入合州,没把书给书交到林太医和齐太医手里,那么按照时间推算,刘止煜就是会在初八病死。
顺势而为,她明白了。
还有一个问题十分紧要,“西北状况如何了?”
曹怀珠长叹一声,“听闻代北将军殉身,如今是黄副将主持大局,朝廷派了援军驰援,也不知还能撑上几日。”
也就是说那叫乌多吉的还没打下甘州,合州的事因为她的存在出现了偏差,那甘州又是为什么呢?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只要还没让慕无澜得手,一切就都来得及。
这人心机颇深,手段毒辣。合州的事因他而起,为了灭掉刘止煜,连皇上和太后都算计上了,甚至不惜搭上一整城人的性命,串通敌国来对付自己人,到底图什么呢?
按照“梦”中的情况来看,凌霄阁的目标多半是皇位。
但“梦”里最终称帝的又是陈未渊,而非慕无澜。
难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陈未渊?
还是因为他死了?
毕竟,她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是他们二人很不合,而且“梦”中并没有出现他的结局,那就不排除这种可能。
慕无澜到底在谋划什么,她一定会赶在悲剧重现之前弄明白的。
还有,陈未渊这货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这一晕搞清楚了许多事,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了陈未渊的身份不简单,或许可以从他这里下手。
况且,他对岁昭有情,还是很深很深的情感。
思及此,聂显荧不可抑制地产生惋惜之情。
江岸上的风雪犹在眼前,也不知这样的利用对不对。
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陈未渊自己先找上门来。
合州现在乱成一锅粥,曹怀珠这几日都是和花姐两人轮着抽时间照顾的她,见她状态转好,没待多久就忙去了。
曹怀珠离开没一刻钟的功夫,陈未渊就翻窗进来了。
进屋后直奔刚才曹怀珠坐的位置坐下,沉着脸看她,跟谁欠他钱似的闷着不说话。
聂显荧最见不得这种行为,没好气地回瞪他,等着看他到底想干嘛。
两人一个赛一个的犟,就这么干坐着看谁先败下阵来。
最终是陈未渊先认输。
“你果然不是沐央。”
猝不及防开腔,将紧绷的气氛打破。
聂显荧原本气势汹汹地打算跟他大干一场,此刻也如突然松下的弓弦一样,心虚地左顾右盼。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陈未渊手一挥,不知扔了什么,隔空将另一扇没关严的窗户合上。
“你们虽然长得一样,但行事作风大相径庭,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我审你。”
“交代什么?”
“你用了什么易容术换上了她的脸?还是用了什么邪术跟她换了魂?”
陈未渊语气很差,一个人不改变样貌变成另一个人,这是他这段时间思考出来最有可能的方法。
“她人现在在哪?你顶替她有什么目的?”
“你是不是有病?”
哪来的什么易容术、邪术,她脑子出问题了才放着好日子不过,上赶着来替岁昭当卧底四处奔波。还怀疑上她了,明明最心怀不轨的就是他们凌霄阁。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陈未渊手上的青筋因为竭力控制情绪而暴起,似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不动手。
聂显荧生怕他下一秒就掐死自己,缓了语气跟他商量,“我可以告诉你,但公平起见,你也得帮我答疑解惑。”
陈未渊冷森森地瞥她,下一秒,果真掐住了她的脖颈。
“跟我谈条件?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有没有本事听。”
其实他没用力,吓唬的成分更大。
但聂显荧本来就不满他的态度,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这人还不懂见好就收,凭什么他要她说实话就行,她让他说点实话反倒不愿意了。
这人跟慕无澜一样,道德低下,素质极差。
她向来就不是认怂的主,本着遇强则强的精神,梗着脖子跟他硬碰硬。
“那你掐死我呗,反正我也不想在这待了,我死了你也别想知道岁昭去了哪。”
陈未渊不敢下重手就是因为怕真把她掐死了,他没想要她的命,喘着粗气松开手。
“那你说。”
“态度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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