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京墨忽然发现这几日小师弟的心情有些过于好了。
先是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然后又殷勤地给每个人送早食,头发更是打理的一丝不苟,就连衣裳也过于整洁了些,最后竟然亲自给追月喂食。
这很不对。
临渡峰谁不知道,叶言旭和天马追月向来不和,不是叶言旭拔剑,就是追月展开翅膀,伏击叶言旭。
叶言旭如今的样子,不仅让曾京墨生疑,也让向来胆大的追月犹疑起来,不知该不该吃叶言旭喂到嘴边的灵果。
追月嗅了嗅灵果的味道,没有变质也没有沾上什么药粉,清新得像是刚刚从树枝上摘下来似的。
更不对劲了。
追月连连确认,最终还是扎进了没滋没味的草料之中。
“大师兄!”叶言旭拧眉道,“你这匹马是不是坏掉了,连灵果都不吃,要不我们回宗门后再换一匹?”
谢青珩换回了行走的常服,颜色黯淡,也有些老气,但架不住穿它的人生得十足的好,将旧衣裳生生拔高了好几层,檀褐色的衣袍稳重成熟,衬得谢青珩的肤色莹润非常,站着阳光下,白得让人眼前一亮,打眼看去还以为是新出款式。
追月毫不客气喷出气流,逼得叶言旭不得不后退好几步。
谢青珩走过来,手掌搭在追月硕大的头颅上,他看着追月浓黑的眼睛,后者很有灵性的眨眨眼,泪水说流就流。
“受委屈了?”谢青珩轻笑着揉着追月,“又是小师弟惹你生气了?”
追月连连点头,腹部的赘肉也跟着摇晃,一看就知道没少吃。
谢青珩知道追月的性子,若不是实在渴望,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将灵草灵果通通往肚子里塞。
它从前太饿了。
负责照料追月的马夫是个年近三十的凡民,此时佝偻着腰,解释道:“天马大人这些天吃得太多,小人害怕大人积食,不敢让大人继续吃太多。”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追月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谢青珩语气轻缓,并没有因为马夫身上的味道掩住口鼻,进而退避三舍。
马夫小心翼翼觑着谢青珩的表情,脸红得像马屁股,见他说的是真心话后,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说话也断断续续:“谢、谢、大公子……赏……”
谢家人,无论是主脉还是旁支,都身着华服,朱缨宝饰,煌煌如天上人。
马夫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却没想到此生竟然能见到不靠华服珠宝也能如仙人一般的存在。
竟然还这般和善。
他嗅着鼻尖与马厩截然不同的清幽香气,头恨不得低到地上去,耳垂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了。
嗫嚅了好久,才说出告退的话。
谢青珩用两只手稳住追月的头颅,才没有被撞倒,他也不恼,但叶言旭却冲上来一把按住了追月。
开口就是:“大师兄!谁惹匹马生气了,明明是它不识好人心。”
叶言旭接着道:“我就是想喂喂它,好联络联络感情,你看,这还是我今早特意要的。”
谢青珩仔细注视着叶言旭手中的灵果,颜色鲜亮,自有一股果香,再看向追月,天马头顶的线颜色没有改变。
谢青珩从叶言旭手心取走灵果,指尖轻轻触碰了下,叶言旭瞬间抿着唇看向别处,耳尖隐隐有了红色。
“试试吧,小师弟真打算和你握手言和了,”谢青珩补充一句,“我保证。”
叶言旭别扭道:“没错没错,我已经认识到过去的错误了,追月你就吃吧,以后咱哥俩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追月试探了下才吃下灵果,望向叶言旭的目光也平和下来。
叶言旭嘴角翘起,手掌沿着谢青珩摸过的地方摩挲着。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交换了个眼神。
周侧衣衫不整伸了个懒腰,抬眼扫过在场的徒弟们,说道:“既然都到齐了,我们就走吧,正好有冤大头愿意给我们出传送阵的费用。”
丰宁府设有五个传送阵,暗合地势风水以及五行,又以东面为尊,故而最大也最全的传送阵在东面。
东传送阵离谢家所在的里坊不算太远,一路穿行过去,能经过最繁茂的坊市,沿途能看见不同服饰甚至于非人的商人客人穿梭其中,其中又以赌斗秘境之物或是仙家法宝最盛。
但距离传送阵越近,人烟也就越发稀少,或者说是不见任何凡民,路上只有挂着各家徽印的车马奔波,或是修行者踏剑而行,亦或是依凭什么宝物。
总之,能来到这里的人近乎都是修士,且是有一门稳定的灵石来源的修士。
传送阵依据去向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又因稳定程度价格逐步抬升,有些价格都快近乎天价了。
但好在基本所有的传送阵都是由玄天宗承接修建,对玄天宗弟子、执事、客卿、长老以及峰主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免。
周侧身为一峰之主,享有的自然是最高也是最全面的减免力度,可再高再全面,也抵挡不住这位峰主几十年如一日的将宗门福利挪用为赌资,逼得弟子不得不自食其力。
此次跟他们一起的还有谢家十几位修士,为首的自然是谢玉灵和云随雨。
谢玉灵自然不必多说,谢家人众星捧月地将她围在中心,已经可以见到她的地位和威信了。
云随雨更不一般,他在谢家维持的形象很好,既不给人寄人篱下的轻视,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忘恩负义,其中把握精准,也少不了他在玄天宗的地位。
任谁也不会将这位精通世俗之道的男人与传闻里杀伐果决的剑修联系到一起,更不敢将其与峰主亲传划等号。
偏偏这位真的是天剑峰亲传,亦是同谢玉灵一般的备选道子。
云随雨没跟谢家呆在一起,他大踏步直奔谢青珩所在的地方,温声递上一枚红莲样式的储物戒:“姨母担忧表弟,特意备下了表弟可能用的丹药灵器。”
谢青珩没有接,他轻声道:“我师父已经备好了,阿母的心意,表哥收着就好。”
他是真的无意与谢家再有牵连了,谢家与云家之事过于混杂,他一介将死之身,与其将剩余的时间投入到亲情之中,不如珍重眼前人。
云随雨将储物戒精准投入谢青珩怀中,笑道:“毕竟是姨母的心意,表弟来日得空,亲自跟姨母说罢。”
谢青珩下意识望向叶言旭,后者抓起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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