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垂怜临渡峰之事迅速传遍各大峰,连带着谢青珩的名字也被无数次提起。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百音峰,他们心知谢青珩箜篌弹得好,但也没想到对方弹得这么好。
神出鬼没的百音峰主南溟也特意将谢青珩的名字正式加入了临渡峰。
南溟说道:“既是仙尊垂怜,也算那弟子有些福分。”
临渡峰本来就是众矢之的,南溟对周侧避而不见,让自己的弟弟去消解周侧的情谊,一是为着昔日情分,二是不想引火烧身,所以才将决策抛给了宗主。
临渡峰的败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隔岸观火的峰主们自然不会向他们压下筹码。
南溟算了算临渡峰的弟子道:“还算有些天分,但可惜了,就算再等五年,也难出一个能上台的第二境修士。”
“南华,你对那弟子怎么看?”
“观之若月华洗练之明珠,”南华道,“于箜篌一道造诣颇高。”
南溟道:“即使如此,给他递份帖子吧,将仙尊垂怜拿去换临渡峰一线生机,也是有情有义,来我百音峰也算是成全他的忠义,左右不过是个凡民罢了。”
南华点头,殿内烛火照得他忽明忽暗,使那张儒雅的脸庞莫名有些吊诡。
“不过南华,你这些日子怎么回事,”南溟有些头疼道,“翰飞的书信都寄到我桌前了。”
南华曾有过一任妻子,在他踏入第二境登仙台不久,妻子意外而死,留下一个叫南翰飞的儿子,因为亲近水法,被送去了御水峰。
南华漠然道:“他这么大了,该自己解决问题。”
“这不像你啊,”南溟狐疑道,南华宝贝那个儿子宝贝到满世界寻觅天材地宝,要为儿子奠定最好的根基,“翰飞惹你生气了?”
南华嘴角平直,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孩子大了总要独立。”
在南溟再次追问前,南华先一步说道:“兄长,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盯着他们排演。”
南溟迟疑,神思恍惚一瞬,很快恢复:“去吧,别出岔子。”
南华近来变了很多,他不再弹奏古琴,总是沉默地盯着一处地方,打眼看去,还以为是什么石雕泥塑。
可是神魂不会骗人,这确实是他的弟弟。
南溟忽略心中的异样,他挥袖再度打坐,烛火映照在他身上,仿佛将他全部点燃似的。
很快,错觉化作了现实,赤红的火焰鬼魅般缠上了他的身躯,他的皮肤逐渐发出焦灼的气味,然后硬化脱落。
南溟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可精悍的躯体上不断蔓延出诡异的痕迹,赤红灼烧着他,似要将他化为一滩灰烬。
琴音自此时响起,南溟睁开眼,抖落一地的黑紫,被火焰烧去的地方很快重新填满血肉。
南溟幽幽道:“业火呵,业火……”
谢青珩踏入百音峰瞬间,无数弟子的目光都对准了他。
“这就是仙尊垂怜的人?”
“凡民,凡民也能得到仙尊垂怜吗?”
“除了长得好点,根本没有任何特点啊。”
有些大胆的,不顾叶言旭的刀子般的眼神,直接上前问道:“敢问道友是如何成功的?”
还有些摸了下谢青珩袖子道:“沾沾福气,保佑我下次也能得仙尊垂怜。”
叶言旭忍无可忍,何归去应声出鞘,将两人环绕起来,逼退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可这些不仅没有浇灭他们的热情,还让他们更加兴奋。
仙尊垂怜这种幻想般的故事居然真的出现在了现实,让他们心中也蹦出些许一飞冲天的念想。
平天台上,离仙尊最近的地方。
不少人已然下定决心,下次宗门大典,就是挤破头也要挤进去。
南华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玉兰花般的青年被少年护在身后,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神无意掠过,似蜻蜓点水,于他心上留下无边念想。
果然,这幅样子要比诚惶诚恐时好看多了。
南华还没有分辨出心底的感受,即使过了多日,孱弱的身躯依旧让他感到不适。
但这副身躯却恰好呈放他的情绪。
南华望着阳光下的青年,嘴角悄然勾起,只是再看到拽着青年的那只手后,眼底陡然冷了下来。
区区第一境伏流的修士。
仙尊垂怜之事泛起的涟漪远超谢青珩想象,他在外二十多年,尚不清楚玄天宗的风气,其实也难以理解仙尊的境界。
就像是攀登一座千仞高峰,所能看到的景象已经够多,但仍然难以想象最顶峰的绝景。
谢青珩不卑不亢地拒绝旁人的试探,绝口不提仙尊到底何时垂怜于他,轻描淡写地平复了风波。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谢青珩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由。
叶言旭挡住许多伸过来的手,却不能挡住修为更高的人。
最终还是南华开口叫停了这场闹剧。
“仙尊垂怜,峰主亲笔圈了他的名字,从此,谢青珩就算正式加入了礼乐部,宗门大典上也会跟你们一起去平天台。”
这句话在人群里传播开来,却没有引发多少涟漪。
谢青珩色艺双绝,这些天来也跟着他们一起刻苦练习,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没有多少不忿。
桑游朝谢青珩挑眉,但他那副魁梧样子做出来的表情反而让人忍俊不禁。
桑游平复心中激荡的涟漪,眼前美色不再是随手可取的路边花,在仙尊垂怜后,无论发生什么,玄天宗也不会让这个凡民沦落风尘。
真是可惜了。
谢青珩位置没变,弹奏起箜篌时仍空灵悠长,叫人反复回味。
宗门大典是玄天宗最重要的事,所有细节都要经过反复打磨,直到没有一丝崎岖。
南华严苛的手段在宗门大典的威慑下显得如此正常,甚至都不能让被训的人生出怨念。
谢青珩忽略掉包裹在他身上的灵气,南华的眼神似寒潭般深不见底,只有打磨作品的决心。
结束后,南华单独让谢青珩留了下来,道:“你技艺很好,但音乐不能光看技艺,更要用心,你的心乱了,音色也跟着有了变化。”
“是什么让你的心乱了?”南华笑着看向凉亭中的叶言旭,“是他吗?同门小师弟就这么特殊?”
谢青珩应下了错误,神情在看到南华头顶的命运线时错落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
但南华依旧察觉到了这点变化:“你看到了什么?”
谢青珩道:“弟子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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