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凤袍之下,先生俯首 Crispikka

29. 僧衣计

小说:

凤袍之下,先生俯首

作者:

Crispikka

分类:

古典言情

次日,别院管家驾着宝马香车,侍从沿途泼水扫道,将萧离与雪尘一路送至了彭泽城内最大的药铺前。

来者阵仗极大,掌柜不敢怠慢,忙出门亲自相迎。

下车的贵女颇为特别。

衣饰华美,织金绣锦,光那条遮面的鲛绡,寻常小世族就算想买,也求购无门。一头鸦羽似的乌发挽成妇人发髻,满头却不见簪环,只佩了朵青莲绢花。搀扶侍奉之人也并非寻常侍婢,而是一名容色俊秀的尼姑。那尼姑神情清峻,步履稳健,一望便知是个练家子,怕是还武艺不低。

不用婢女,却用尼姑随身,放眼整个南朝的贵女,大约也不过就那一位罢了。

掌柜是做惯了生意的,眼风一转,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贵女身后的车驾,果然在车辕侧角,发现了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郗”字暗印。

那就差不离了——郗六娘子郗昭,高平郗氏此代家主郗延年的独女。

说起这位娘子的生平,倒有些令人唏嘘。

生于南朝最显赫的门户,嫡出的女公子,非但容色出众,还诗书琴棋,无所不通。这般顺遂天成的贵女,打小儿吃过最大的苦怕就是大夫开的清火茶,身上却偏系着那样一桩娃娃亲。

王郗两姓世代联姻,这一代与郗氏通婚的乃是王太傅的独子,王旸。

正是那位臭名昭著,弃了洛阳城门南逃,以致国都沦陷的叛国将军。

后来王旸下狱被斩,所幸郗昭尚未及笄,婚事未成。郗延年心疼女儿,想为她改订王氏别的儿郎,据传连入赘都议过了,这位郗六娘子却执意不肯。执拗多年,竟离经叛道,干脆独自搬去了庙里,自顾自地守起了望门寡。

替那种狗东西守寡,叫人想赞她句高风亮节都难出口。

真是位十足的怪人。

听说她素日孤僻,久居建邺不出,今日也不知刮了什么风,竟把这位神仙吹来了。

掌柜心下有了数,掬起一脸热情洋溢的笑,迎上前去深深一礼,边迎人入内,边冲着雪尘恭声道:“不知尊主人芳驾垂临,欲命何事?”

雪尘只注视着他,含笑不语,额前丹砂袅娜,愈发衬得眉眼婉约清丽,宛若一朵纯白盛绽的优昙花。

掌柜一头雾水,便听萧离慢悠悠开口:“我这姑子在修闭口禅,有什么话,你直接与我说便是。”

掌柜连声应着,又陪了片刻,见她容色清冷,并无开口之意,只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铺中陈设,倒像在闲逛首饰铺子,只得躬身堆笑问道:“恕小人冒昧,敢问娘子是欲采买补品,还是延医问疾?”

萧离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家祖母病重,我正赶往浔阳侍疾。途经此地,见沿途流民众多,便欲采买些药材施散出去,为祖母祈福。”

“好说好说,娘子一片纯孝,当真是感天动地!”掌柜抚掌高赞,眼珠微微一转,又做出几分为难,赔笑道:“只是不瞒您说,近来疫病四起,药材着实紧缺。像大黄、连翘这类清热去毒的药,早就所剩无几了,也不知娘子要买多少?”

萧离红唇微启,吐出串数字,又缓缓道:“你不必唬我。昨日我入城时,周氏药摊的仆役便已告知,他们的药材俱是从贵铺所出。我不缺银子,你开个价,我如数照付便是。”

掌柜没见过此等强盗般的路数,被堵得微微一窒,面上便难看起来。

商贾囤货居奇,每逢灾疫,药材自是要涨价的。可若真抬价卖给了这位贵女,就算眼下无虞,将来郗氏追究下来,他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何况她要的数目实在太大,即便咬牙平价卖给了她,周氏那儿又如何交代?

他搓了搓手,一面殷勤地将人哄入内厅,上了热茶和点心仔细伺候着。一面使了个眼色,自有机灵的小童飞奔出去,去周府请人出面。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彭泽,毕竟还是周氏的天下。

周春听到消息时,目光正黏在乐伎弹琵琶的那段皓腕上。近来府中母老虎闹得凶,青天白日的,也不好公然行散解闷儿,正憋屈着,便听药铺来说有人闹事。

郗六娘,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寡妇?

可郗延年毕竟是江州刺史,他爹顶顶顶头的上司。郗家势大,放眼整个江州,无人敢惹。

不得已,周春只好暂别了娇软的美人,换了身体面袍衫,打马往药铺去。

谁知刚迈进半条腿,一身仗势欺人的纨绔劲未及摆开,便被那侍立在贵女身侧的小尼姑晃迷了眼。

这姑子眉眼婉丽,气质清绝,一眼望去惊为天人,宛如绽开在瑶池仙山顶上的一朵青莲,枯等百年,只待他来攀折了!

他脸上一阵抽搐,“凶神恶煞”拐了个大弯,硬别成了“风流倜傥”,远远嗅着这小尼姑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差点连魂都没了。

萧离含笑觑了一眼雪尘,眼神揶揄,就差没直接写上:“早知大师如此勾人,我还费这功夫作甚,直接把你打包送去周府献身吧。”

雪尘回以一抹苦笑,做了个告饶的表情,向她身后稍退了半步。

一通眉眼官司完,萧离懒懒回首看向周春,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远远便是一个茶盏甩脱过去。

瓷盏带着风声呼啸而至,“啪”一声在周春脚前碎裂,瓷片飞溅而起,差点划伤他眼袋快垂到鼻子根的小黄脸。

周春足步一顿,初时的将信将疑都被砸散了些,不禁捂住胸口,感叹郗家女真是好大的脾气。

虽是失礼在前,他仍报复性地用目光从头到脚刮了那小尼姑一轮,才略一拱手,懒洋洋道:“在下周氏五郎,单名一个春字,不知郗家表妹前来,有失远迎!”

时下高门间互相联姻盘根错节,细细掰扯开来,总能盘出些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这声表妹,大体上也没算叫错。

萧离皮笑肉不笑,淡淡与他寒暄过几句,便听他又问:“不知郗公近来安否?上回派人孝敬的一车烧春酒,可还合用?”

还知道试探,也不全是个被酒色掏空的草包。

萧离眼神一动,假笑道:“多承挂念,只是家父近年来历节之症发作,食素戒酒,恐要辜负周氏一番美意了。”

这般熟悉郗延年的近况,身份应是无疑了。

周春心中一阵遗憾,只好暂时放下对那小尼姑的觊觎,端出一副谈事的正经,开门见山道:“表妹想要批药材自无不可,只是这数目上嘛,未免也太多了些……彭泽贫苦,我周氏生计多有不易,还望表妹体谅一二。这样罢,彭泽所有的药材,我分表妹一成,不用表妹出资,全当我周氏孝顺,为老夫人祈福了!”

萧离冷笑一声,语声转凉,凌厉道:“周春,你家都死到临头了,还只会算计这点蝇头小利,蠢不蠢?”

周春是个纨绔,平日里听惯了吹捧,无端挨了通指名道姓的骂,面上的客套假笑也再难维持,一振衣袖,负手冷道:“怎么说,劳烦表妹教我。”

他带来的家奴早早便高举木杖簇在门口,只待主人发话,便要一拥而上,将这闹事的小娘子擒下。

萧离眉眼微挑,恍若未觉,低头品了口茶,才不紧不慢道:“今年江汛如此严重,去岁为浚治河渠所拨下的官帑,都去了哪里?程令君问罪下来,周氏要如何担待?”

去岁为了修整江渠,郗延年的确向朝廷请命调拨物资,同时减免江州大部分赋税,让其“以充工役”。但这都是世家大族间玩惯了的把戏——收上来的税若都如数上缴了中央,世家们吃什么用什么,拿什么修整家庄、豢养部曲?于是江州闹水患,豫州闹流民,交州闹南蛮,各州府心照不宣,各展千秋罢了。

周春并不是族中掌事之人,冷不妨被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