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风雨欲来
又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黑袍青年的实验进入了第二阶段。阁楼里的蓝光变成了紫光，紫光又变成了红光，红光又变成了金色。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整栋楼都能感觉到。有时候半夜醒来，能看见墙壁在微微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流动。
楼里的租客们从议论变成了麻木。
凯尔不再测什么魔法浓度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检测仪每次靠近阁楼就会爆表，修一次要花两个银币，他修不起了。
莱昂也不再报告了，因为他的上级一直没有回复。他给圣光教廷写了三封信，一封都没回。
四楼的夫妻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们忙着吵架，没空管阁楼上在干什么。
五楼的老裁缝——他压根不知道。
一切如常。
直到那天傍晚。
那天是月底，我在一楼门厅里算账。凯尔欠了十五个银币了，莱昂欠了六个，四楼的夫妻上个月的清了，五楼的老裁缝从不拖欠，阁楼上的——准时。
我正写着，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领头的是艾伦——圣光之子，勇者小队的队长。金发在夕阳下亮得刺眼，银白盔甲闪闪发光，腰佩长剑，背背盾牌。他身后跟着那四个同伴：红袍女魔法师、皮甲弓箭手、矮人战士、黑袍牧师。
五个人，全副武装，气势汹汹。
跟上回一样。
但跟上回不同的是，这回艾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房东。”他说，声音洪亮。
“艾伦。”我说。
“这次有搜查令了。”他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搜查令是真的。圣光教廷的印章，王都治安署的签字，格式规范，用语严谨。跟上次安德烈拿的那份搜查授权书不一样，这次是正式的、合法的、不可拒绝的搜查令。
我把搜查令还给他。
“进来吧。”我说。
五个人鱼贯而入。
我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上楼。
一楼，二楼，三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凯尔的房门开着。凯尔站在门口，看见艾伦，眼睛瞪得像铜铃。
“房东，这是——”
“别管闲事。”我说。
凯尔把脑袋缩回去了。
四楼，五楼。
走到五楼的时候，莱昂的房门开着。莱昂站在门口，看见艾伦，立刻立正行礼。
“艾伦大人！”
艾伦点了点头。
“你住在这里？”
“是的，大人！”
“阁楼上那个人，你见过他吗？”
“见过，大人！”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莱昂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经常做实验。”莱昂说，“能量波动很大。”
艾伦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最后到了阁楼。
阁楼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艾伦的手按在剑柄上。
“开门。”他对我说。
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
黑袍青年站在门后。还是那件破黑袍，还是那个兜帽罩着脸，还是那个苍白的下巴。但他的手在发光——金色的光，从指尖渗出来，像融化的金属。
“房东。”他说。
“嗯。”
“房租放桌上了。”
“收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艾伦。
“进来吧。”他说。
他转身走回了房间。
艾伦带着人走了进去。
阁楼房间不大，六个人进去就挤得满满当当了。黑袍青年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的金光慢慢熄灭了。
艾伦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桌上放着几块发光的石头、几根刻着符文的金属棒、一个盛着银色液体的小碗——跟上次差不多。但多了一样东西。
墙上有一个阵法。
金色的线条从墙壁上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像蛛网，覆盖了整面墙。线条的中心是一个复杂的符文，圆形的，里面有无数细小的符号在缓缓转动，像是在呼吸。
艾伦看着那个阵法，脸色变了。
“这是……封魔阵？”他低声说。
女魔法师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个符文。
“不止。”她说，“这是改良过的封魔阵。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复杂。它能封印的力量等级……至少是魔王级别。”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黑袍青年。
艾伦的手握紧了剑柄。
“你果然是魔王。”他说。
黑袍青年抬起头，看着艾伦。
“我是。”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艾伦拔出了剑。
“以圣光之名——”他举起剑。
“等一下。”我说。
所有人看着我。
“出去打。”我说，“别弄坏房东的东西。”
艾伦愣住了。
黑袍青年的嘴角动了一下。
“房东说得对。”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出去打。”
他走向门口，路过艾伦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心点。”他说，“你的剑，对我不太管用。”
他出了门，往楼下走。
艾伦咬了咬牙，带着人跟了上去。
我走在最后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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