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上客房收拾好行囊后,四人便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与锦川城的婉约古雅不同,云水城城内布局开阔规整,排水沟渠纵横交错,屋舍建筑虽没有繁复雕饰,却市井喧阗,一派兴旺气象。
相传几百年前,云水城曾遭遇过一场极大的水患,整座城池几乎都被洪水吞没,周边屋舍田亩淹没无数,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多亏仙盟的几大世家主持灾后重建工作,这才有了如今焕然一新的云水城。
行驶到一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公子,前面堵住了。”凌岩的声音从车帷外传来。
透过窗棂,隐约看到前方的街道上堵了好几辆马车,一时间难以通行。
见状,郗泽川说道:“我下去看看。”
昨日的教训历历在目,宛霏霏不想再与郗决单独共处,于是,识相地跟上,“我与你一起,正好也下去透透气。”
拥堵处,不断有小厮一趟趟往马车上搬着东西,不一会儿,马车上都被放得满满当当。走近一瞧,好像全是成婚时所用的嫁娶之物。
郗泽川随手买了一袋瓜子,朝路边小贩打听起来:“不知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好事将近,排场这么大。”
小贩回道:“听公子口音,是外乡人吧。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咱们云水城发生了一件怪事。”
郗泽川挑眉:“哦?什么怪事,说来听听。”
宛霏霏也凑到了摊位边,抓起郗泽川手心里的瓜子嗑了起来。
小贩说道:“这宋家的千金宋芷岚原与裴家的公子裴延是青梅竹马,打小两家就定了娃娃亲,可没想到,那宋小姐打从及笄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寻遍名医,也药石无医。”
“前些日子,宋小姐便因病去世了,宋员外一家伤心得不行,真叫人惋惜。按我们这里的习俗,去世后需要在灵堂停灵三天后,方可封棺下葬。怪事就是在停灵的最后一天发生的。”
“就在将要封棺之时,宋小姐突然活了!一个气儿都没了三天的人,她就这么活了!”小贩有声有色地说着,眉色间全是不可置信,“不光活了,以前的病也好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宛霏霏心里头琢磨道:这个怪事不就是那日在锦川城的酒楼里,吃酒壮汉说的那一件。如今,竟在云水城里碰上了正主。
“既遇上了这样的怪事,裴家还愿意结这门姻亲?”郗泽川朝着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努了努嘴。
小贩随着视线看去,回道:“本来在宋小姐去世后,这门亲事是退了的。但自从她死而复生后,裴公子倒是与她走得更近了,这两日刚刚再次下聘定亲,开始准备婚嫁所用之物了。”
郗泽川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老板,你这瓜子还挺好吃的,再给我来点,我路上用来打发时间。”
小贩笑道:“好嘞好嘞。”
接过满满一大袋瓜子,郗泽川和宛霏霏回到了马车上。
郗泽川对着郗决说道:“还是那日在锦川城时听到的怪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加之昨夜的变故,一切都不像是巧合。
但郗决并不想管人间的这点破事,若真是有妖作乱,仙盟的人总比他上心的多。
拥堵在街道上的马车,一辆辆行驶离开。
撩开垂落的车帷,一张清秀的面容映入眼帘,来人眉眼温润,气质儒雅,见之便觉如沐春光。
他朝着车内的三人打起招呼:“打扰阁下,在下姓裴,单字一个延续的延,刚才因家中事宜,耽误了几位的出行,冒昧唐突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说完,便弯腰作揖。
宛霏霏:是个素质高的体面人。
郗泽川:一看这人样貌就是个痴情种。
郗决:是个短命鬼。
三人的心思迥异,裴延望着他们的视线都留在他身上,但都没有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行为举止哪里做得不妥。于是,又再次鞠躬,表达歉意。
“不知该如何称呼各位?”
郗泽川率先笑着开口,打破僵局,“裴公子不必多礼。我们是外地来的珠宝商人,今日途经云水城,一路奔波劳顿,正好趁此机会稍作歇息。这位是我的小叔,这位是我的小婶,我姓郗,名泽川,泽被万物的泽,海纳河川的川。”
裴延客气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笑意,“多谢郗小公子体谅。”接着朝马车内打起招呼,“郗公子好,郗夫人好。”
郗决对着裴延微微颔首,见此情形,宛霏霏也只好被迫接受“郗夫人”的人设,跟着郗决向裴延问好。
裴延说道:“方才听闻各位是外地来的珠宝商人,不日我便要成婚,正想为未过门的妻子寻一件称心的定情信物。这不,在这里遇上你们也真是赶巧,想来各位必有不少精美的钗环首饰,不知可否让裴某一观?若有合眼缘的,裴某定当以重金相换。”
说到此处,裴延的脸上流露出了羞涩的神情,似乎是想到了未婚妻宋芷岚的模样。
郗泽川对着马车心虚地笑了笑,回道:“抱歉了裴公子,我们此番出门,本是为游历四方,为新的珠宝形制寻些灵感,因此身上并未携带任何钗环首饰,还望裴公子见谅。”
裴延略带遗憾地回道:“原来如此,无妨无妨。”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大红色的请柬,递到了郗泽川的手中,说道:“这是我大婚的请柬,若各位不嫌弃,还请赏个薄面,届时移步裴府喝杯喜酒,也好让裴某略尽地主之谊。”
郗泽川打开请柬,大婚的日期便在两日后。
如此急促?
合上请柬,郗泽川托熟地拍了拍对方胳膊,笑意爽朗,“承蒙裴公子相邀,要是我们到时候还没有离开云水城,必去裴府讨杯喜酒喝,为裴公子的大婚贺喜!”
面对郗泽川的自来熟,裴延没有半点不适,高兴地回道:“如此甚好!那裴某不再叨扰各位了,告辞。”
裴延走远,郗泽川回到马车上,把请柬给到了郗决。
郗决扫了一眼落款的大婚日期,随手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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