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郡主尖锐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引得周围游人纷纷望来,倪慧词也吓了一跳,呆立当场。
她没讽刺她啊……她不是顺着她的话在说吗?
蓝绿黄三姐妹此时也上前一步,拥护在明阳郡主左右,咄咄逼人地向倪慧词问罪。
“一个七品主簿之女,不知道靠什么下作手段攀上高枝,还真敢端起荣府少夫人的架子来,对明阳郡主出言不逊?!还不赶紧给郡主请罪!”
“你不会以为得罪了郡主,谢大公子会给你撑腰吧?别做梦了,谢大公子只会嫌你丢人现眼!”
闻声围观的游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荣府大少爷娶了个小门小户之妻,本就是前一阵子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明阳郡主与荣府大少爷差点被官家赐婚之事,京中亦有不少传闻。
眼下八卦中的主角碰了面,谁人不想看热闹呢?
人群中渐渐传出窃窃私语声,大多都是对倪慧词的指指点点。
也是,在旁人眼里,一个小门小户能嫁给高门大户做正妻,任谁都觉得不正常,立场自然而言地就会站在看上去更门当户对的那一对上。
连枝贴紧倪慧词,眼前的场面让她感到害怕。
“娘子,咱们该怎么办?”连枝小声问道。
倪慧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被这么多人围观议论,对面的人又是郡主,她感觉如果不请罪,今天怕是走不了。
而且,虽然明阳郡主和她的小姐妹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让人难以理解的话,但她们还是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得罪了郡主,谢慎不会给她撑腰。
她得罪的可是谢慎的心上人啊!谢慎怎么可能给她撑腰,不给她穿小鞋就不错了……
如果没有谢家给她撑腰,她的确就是小老百姓一个,郡主想要把她捏扁揉圆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怎么办?只能请罪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讽刺郡主,她没做错事,凭什么要认罪?
……好烦。
本来今天就很倒霉了,为什么还要遇见这样的破事?
好烦好烦好烦,烦得她喉咙发紧,鼻尖泛酸。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明阳郡主看向她身后也神色微变。
大概是有谁来了,倪慧词也想回头看,但还没来得及,谢慎已在她身旁站定,与她肩并肩。
人群哗然,议论声更盛,这下八卦中的主角全到齐了。
谢慎并未同倪慧词说话,而是向明阳郡主拱手一揖。
“下官见过郡主。”
一见谢慎,明阳郡主的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她端正的身姿,细声细语地回道:“谢大人不必多礼。”
倪慧词稍稍侧目看向身旁的谢慎,他怎么来了?
是她们闹得动静太大,闹得他们二楼都听见了吗?
那他此时过来……不会是要帮着郡主向她兴师问罪吧?
倪慧词心中七上八下起来,她立马垂下脑袋,不敢再看。
然而脑袋刚耷下来,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就被谢慎牵住了。
倪慧词一怔,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手心传来他的温度,温暖而干燥。
谢慎依旧没有同倪慧词说话,他只是牵着她,礼貌又疏离地对明阳郡主道:“下官原本正与友人闲叙,听闻内人与郡主闹了些误会,这才连忙赶来,疏忽怠慢之处,还请郡主见谅。”
“内人”一词,明阳郡主听的刺耳,再看到两人相牵的手,她心中一沉,顿时攥紧了手帕。
“……误会?什么误会!你可知她如何说的?她说——”
明阳郡主张口,却又戛然而止。
她要怎么说?她根本无法复述倪慧词的话!
见状,谢慎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内人性情单纯,并非有意顶撞郡主,想来是另有别有用心之人,造谣生事,误导郡主,才致使郡主与内人徒生误会。”
说着,谢慎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围在明阳郡主身边之人。
蓝绿黄三姐妹神色一滞,显然没想到会波及自身。
谢慎视线很快一转,又转回明阳郡主:“虽是误会,但总归是惹了郡主不快,夫妻本是一体,下官便代内人向郡主告罪,请郡主宽谅,也望郡主严惩造谣生事之人,谣言害人,害下官夫妻清白事小,毁郡主清誉事大。”
话音落下,围观游人中窃窃私语声甚喧,明眼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谢大人这明显护内啊,啧,到底是明媒正娶的夫人。”
“谢大人话里有话啊……似是在澄清他与明阳郡主情投意合,还差点被赐婚之事。”
“那本来就是传闻,听听就罢了,信不得真。”
“可我瞧着明阳郡主怎么当了真似的?莫不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哎不讲不讲,可不敢讲!走了走了!”
明阳郡主僵着身子站在人群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个登台的丑角,嘴上却一句词也唱不出来。
她既羞恼又委屈,向谢慎投去目光,谢慎却垂下了眼帘,不接应,明阳郡主咬紧嘴唇,最终转头恨恨地瞪向身后蓝绿黄三姐妹一眼,拂袖离去。
蓝绿黄三姐妹面面相觑,心生惶恐,不敢跟上,也不想多留,只能各自散去。
戏角儿退场,看戏的人也纷纷散场,中庭里的热闹与议论又逐渐回归诗会。
谢慎牵着倪慧词的手,穿过人流,缓步向游廊内侧安静处走去。
倪慧词此时脑袋还是懵的,就这样呆呆地被他拽着走。
她实在没想到,刚刚,谢慎竟然站在了她这一边,帮她说话。
倪慧词悄悄抬眸偷看谢慎,谢慎的余光却掠过来,正好将她抓个正着。
倪慧词“唰”地垂下眼睛,或许是因为对于谢慎选择帮她而非明阳郡主这件事太过意外,倪慧词此时此刻感到很不真实,因而心里发虚。
她忍不住磕磕绊绊地向他解释道:“那个……我、我真的没有招惹明阳郡主,是她主动先来找我说话的,然后我就是顺着她的话,老老实实说实话,她就生气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倪慧词微讶,不禁抬了抬眼帘,“你怎么知道的?不会真的是我们一楼闹得动静太大,你在二楼都能听见吧?”
那不完了?刚刚被围观已经很尴尬了,要是整个留云楼都能听见的话,她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谢慎瞥向她缓缓变得惨白的脸色,轻笑了一声,不说话。
倪慧词睁大眼睛看向他,不是,只笑不说话,什么意思?真能听见啊……
倪慧词的眉梢开始忧愁地往下掉,就快掉成八字眉的时候,头顶又传来他慢条斯理的声音。
“听不见。”
“……啊?”
“但是你和明阳郡主说话时,有句话并非实话。”
“……啊?”倪慧词原本就混乱的思绪完全被他带跑,她不禁问道,“哪句?”
“我何时说过我喜欢明阳郡主了?”
“呃……”倪慧词张口无言,他确实没直接说过,她猜的嘛。
谢慎看向她,神色淡淡,声音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之前,明阳郡主确实曾单方面向齐王表明过择婿之事,并希望齐王能出面求请官家赐婚,但齐王还未行动,你就嫁给了我,除此以外,我与明阳郡主再无交集。”
“所以,我不喜欢明阳郡主,你不要再用你那呆脑袋胡思乱想,想来想去都是错的。”
倪慧词对上他的目光,总感觉他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平淡无波的黑眸中划过了一道不一样的波澜。
那很像是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倪慧词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撇撇嘴,泄气了。
好嘛好嘛,他的心上人不是明阳郡主,她猜错了,她是傻子还不行嘛?
真是的,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他的心上人另有其人?
嘁。
不过……他真正的心上人是谁呢?竟把郡主都比下去了。
啧,眼光还挺挑。
此时,二人已走到游廊内侧僻静处,谢慎站定,倪慧词也跟着停下脚步。
谢慎侧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裹着的大斗篷上,略一挑眉。
“你不热吗?”
倪慧词一愣,垂眸看看身上的斗篷,支支吾吾道:“……不、不热。”
谢慎握着她微微汗湿的手心,抬眸去寻她的眼睛,却被她闪躲开了。
谢慎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谢谨品性放浪不端,一贯如此。”谢慎微微正色,“日后你离他远些。”
“嗯。”
“他说的话,也不必搭理。”谢慎补充道。
“嗯。”
倪慧词虽一直答应,但仍耷拉着脑袋,谢慎瞧她那蔫头巴脑的样子,默了半晌,又开口补了一句。
“粉色很适合你。”
倪慧词眼睫轻轻一颤。
很突然的一句话,却精准地击中她此刻心中的敏感点。
谢慎的声音平静得像秋日的湖面,似乎只是随口在叙述一个不含主观情感的客观事实。
“今早在饭桌上,我看你,是因为觉得你今日穿的衣裳好看。”
“你没有做错事,不必因为一些荒唐之人怀疑自己。”
倪慧词呼吸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直堵在倪慧词心口的那团不知名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瞬间倾泻而出。
她大概知道那团情绪是什么了。
是委屈。
她明明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被人欺辱,她好委屈,好委屈。
但好在,有人知道她没做错事,知道她受了委屈。
倪慧词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好像有光碎在了眼底,温温热热的,在眼前晃动。
她扭开脸,光落了下来,委屈也落了地,终于不再堵在她的心口了。
片刻过后,倪慧词飞快把眼泪擦干,吸吸鼻子,转过脸来看向谢慎,情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