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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武

小说:

暖絮惹君心

作者:

拾月初肆

分类:

穿越架空

待到次日清晨,天光泛出鱼肚白,露珠沿着叶脉缓缓滑落。李絮早就醒了过来,只是在枕上静躺,并无再去寻钟灵毓的打算。

昨儿个荣大递来的那一袋铜钱,又被她仔细数过了好几遍,此时规规矩矩地放在一个箱底。

先搁着吧,她在心中轻声道。

用早饭时,堂中摆着简单的早膳,白粥温热,酱菜清爽。钟雪兰坐在上首,姿容已不复年轻,却愈发显出一派从容气度。李絮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捧着碗筷小口小口地喝粥。

她本就食量不大,又因心事重重,吃得更慢了。

正吃得稳当,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侍从一路小跑到堂前,止步行礼,略带喘意地高声禀道:“老夫人、小姐,钟府的沐夫人和钟小姐来拜访了!”

话音刚落,人已退到一旁。

不多时,便见被丫鬟引进来的沐泽兰与钟灵毓携手而来,二人步履稳雅地走到了正厅前。钟雪兰和李絮忙不迭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相迎。

钟雪兰一面伸手去扶沐泽兰,一面笑意温和,言辞亲近:“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可是用过早饭了?”

沐泽兰今日着一身浅绛色的对襟短衫,腰间系着同色细带,行步间衣袂微晃,整个人端方娴雅。她眉眼温婉,语声带着爽朗:“姑母莫要为我们费心,我们娘儿俩吃过才来的。”

钟灵毓站在一旁,一身竹青色衫裙,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点头,像捣蒜一般:“对对对,姑祖母不必多费周章。”说话间,话尾轻快,唇边笑意止也止不住。

沐泽兰立在钟雪兰身前,先是细细打量了会姑母的气色,才又和煦应答。目光稍一偏转,便落在钟雪兰身后略显拘谨的少女身上。

那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姑娘,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隐隐有娉婷之态。

沐泽兰眼中笑意更浓,柔声道:“这便是阿絮了吧?一晃神,竟然长这么大了。”

她又笑着转向钟灵毓:“灵毓听侍从说,你昨日来找过她,这才一早就嚷着要过来寻你。”

被人这么一说,李絮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从钟雪兰身后往旁侧挪了两步,露出大半身形,乖顺地行礼:“沐表姨,昨日是我唐突了,还请见谅。”

钟灵毓见她行礼行得认真,忙伸手把人扶起,力道虽轻,却不容拒绝:“阿絮别与我娘如此见外,我娘才不会记这些小事。”说完,还偷偷冲她眨了眨眼,在替她打气。

沐泽兰见状,心里越发喜欢这外甥女,语声柔和地替李絮解围,略带着嗔怜:“是啊,阿絮别与我生分。这一回还是我吵着非要陪灵毓来的。姑母你们且把早饭用完,莫让饭菜凉了。”

话虽如此,李絮与钟雪兰这边本就已经吃得七分饱,二人再回席间不过象征性地喝了几口粥,夹了几筷子小菜,片刻工夫后便收了碗筷。

钟灵毓自进门起便像只被关在笼中的小雀,一会儿瞧东,一会儿望西,坐也坐不住。钟雪兰看在眼里,不由失笑,待碗筷撤下,便摆手道:“你们两个小姑娘,快些去玩吧,别在这儿陪我们这些老骨头说话。”

钟灵毓立刻喜笑颜开,盼了这句话许久:“好嘞!”

话音才落,下一瞬,李絮手腕便被她拽住,轻轻一带,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往外走。李絮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只好一面回头朝钟雪兰与沐泽兰福身,一面被她拎出正厅。

堂中安静下来,沐泽兰扶着钟雪兰,在院中的小径上缓缓散步。

“姑母,近日身子可还安稳?”沐泽兰略微俯身,步子放得极慢,生怕她一个不稳。

“无非是些旧疾,早与我相伴多年,不碍事。”钟雪兰的声音平平,带着看透生老的淡然。她人略矮一寸,说话间也不肯仰头去看旁人,以免颈项酸痛,“倒是你,这次回娘家,可有什么趣事?”

沐泽兰原本还算安然的神情,一听这话,扶着钟雪兰的手不觉收了几分力。她本是婉丽端庄的模样,此刻却在眉眼间添了气恼:“姑母这一问,反倒勾起我一肚子火气。那些旁支亲戚,居然还敢来我面前说媒,要我把灵毓许给他们家的儿子。”

说到儿子,她唇角都不住地往下撇。

钟雪兰没有抽回手,反倒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覆上她,轻轻拍了拍,语气安抚:“你别急。姑娘长大了,总少不得这些闲人嘴上的风言风语。旁人心思怎么说,我们只当听个响,别叫这些闲言碎语坏了自己心情。”

谁知这一句宽慰让沐泽兰气头更盛,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量:“他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模样,那样的……猪头三,也配来惦记我家灵毓?”

她冷哼一声,气还没出完,继续数落:“身量没灵毓高,认得的字没灵毓多,品行更是半点拿不出手,这样的做癞蛤蟆绰绰有余,但还想着吃天鹅肉。呸!”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嫌恶那想象中的身影会弄脏自己的眼睛。

唯一比灵毓强上一截的,恐怕只有那浑圆臃肿、油光发亮的身形,肥得简直没边儿。

若此时李絮恰巧在侧,只怕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钟灵毓的性子,果然有一半是随了沐泽兰。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小径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花园深处的一座小凉亭。亭柱描着浅淡的花纹,檐下挂着几串家中丫鬟做的彩绦,被风拂过时轻轻摇晃。

沐泽兰先扶着钟雪兰坐好,又细心把她衣摆和袖口理顺,自己这才在侧旁落座。

微风自亭间穿过,带来泥土与花草的清气。钟雪兰凝望着园中景致,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听你说起灵毓,我倒更忧心阿絮这孩子。”

“阿絮?”沐泽兰回想起方才那怯生生的小姑娘,眉眼柔和下来,“虽是头一回见她,可瞧着就知道性子甚为柔顺,家教也好,自然讨人喜欢。只是……也怕被旁人欺负。”

钟雪兰微微眯起眼,在心里掂掇许久,才缓缓道出压在心里的担忧:“泽兰,你觉得城东李府的那位李孟彦如何?”

李孟彦之名,在城中也算颇有耳闻。沐泽兰略一沉吟,唇角含笑,一本正经地点评道:“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才思清朗,言行合度。如此人物,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郎君。”

往日宴席间,她也曾远远见过李孟彦,对方举杯时神色谦逊,言谈有度,实非常人可比。

钟雪兰听得点头:“我对他的看法,与否与你相差无几。”话虽如此,她却又忍不住摇头叹息。

沐泽兰有些莫名其妙:“姑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提起一个与咱们并无亲缘的男子?”

钟雪兰静了一瞬,闭了闭眼,像是在替那丫头叹一口气:“阿絮自去云松书院读书后,与李孟彦走得很近。”她说到这里,并未继续往下,只又溢出叹息声,“泽兰,你也当明白我的忧虑。”

“竟有此事?”沐泽兰失声惊呼,整个人向前微微探身。

她倒不是嫌弃李孟彦,而是清楚,世间的事多有身不由己。

钟雪兰垂下眼帘,轻轻摇头,又低声呢喃:“罢了,只盼定舒与子岑二人往后多费些心思,好好护着阿絮一些。”

李定舒与谢子岑皆是阿絮身边牵挂她的长辈与亲人,她只能把那点无形的顾虑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若是两人真有情意相生,她这个做长辈的,只怕也无能为力。

情之一字,原就是可遇不可求。偏偏此时,阿絮遇见的,又是像李孟彦这样才貌俱佳的少年郎,若说一点不心动,只怕连她自己都不信。

另一边,钟灵毓一把将李絮拖回屋中,才关上门,李絮就像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迫不及待地将那一袋铜钱取出。

她小心地解开系带,袋口一松,便哗啦啦倒了一桌子铜钱。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打在铜钱上,折出一片暗沉却扎实的光。

“毓姐姐,你猜猜看,这么多钱,是谁给的?”她眼眸亮得像两颗星,话音里带着一点隐秘的得意,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两人一同在屋中的方桌前坐下,皆被那一桌子的铜钱吸引得出神。

钟灵毓手指轻敲桌面,先试探道:“姑祖母赏你的?”

“不是。”

“那……你自己攒的?”

“也不是。”

钟灵毓瞧她眼神闪烁,心中一动,忽地眯起眼睛,笑得颇有几分意味:“我知道了——是不是李孟彦?”

她故意把“李孟彦”三个字咬得极重。

李絮脸上的薄红瞬间攀上耳根,忙连连摇手:“哎呀,毓姐姐,怎么可能是李公子?”声音又急又低,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

钟灵毓却不依不饶,把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故作无聊地问:“那到底是谁?不说我便不猜了。”说着,整个人索性伏在桌上,一只手随意搁在桌沿,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神懒懒的。

“是……之前想要把我劫走的那几个人给的。”李絮沉静地吐出这句话,语调平平,可指尖却轻轻绞住衣角。

那一日的阴霾并未真正远去,只是被她压在心底,生生按住了而已。

她如今不再怕那几人,或者说,她不愿意再怕。

面对敌人,第一件做不得的事,便是惧退。

但她也清楚,男女之间的力气差距如鸿沟般摆在那里,这世道终究不是只凭一腔勇气就能护住自身的。想到这里,她心底还有些隐隐的忌惮。

钟灵毓原本懒懒支着的脑袋猛地一抬,整个人从桌边坐直,语气也瞬间严肃起来:“阿絮,你可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目光迅速在李絮身上来回打量,将人从头到脚重新检查了好几遍。

李絮忙摇头,柔声安抚道:“我没事的。”

她将那日与李孟彦出去买吃食、又在途中遇到那群人的经过,从头到尾缓缓说了一遍。

钟灵毓听完,轻咂了一下嘴,整个人神情复杂:“那处地方我自小便听大人说道。据说几十年前一场大火,将那宅子里的一应人事都烧得干干净净,此后又屡屡传出闹鬼之事,闹得附近人心惶惶。那一片原本地段极好,却因没人敢再去建房居住,日子一久,也只剩下些残垣断壁,这才渐渐荒败下来。”

“没想到,那五个地痞竟住在那种地方。”钟灵毓抿了一下唇,心中佩服起那群人的胆量。

李絮也认同地点点头:“难怪我那时走到那一带,附近的铺子愈来愈疏落,像被人抽空了人气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絮忽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迟疑的坚决:“对了,毓姐姐,还有一件事……”

她说到一半,自己倒先难为情起来,明亮的眼眸不自觉地扑闪。

“阿絮你说。”钟灵毓随口应着,手指悄悄去拈桌上的一块点心。

“我……毓姐姐,你能不能教我一些简单的武功?”这话一出口,屋中空气顿住了一瞬。

钟灵毓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毫不犹豫摆摆手,表情颇为认真,却又夹着撒娇似的无奈:“阿絮学那些做什么?练武可是极苦的。”

她一边说,又随意抓起方才未送入口的点心,咬了一口,借着咀嚼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小小的拒绝。

李絮却难得地没有退缩,声音柔软,却透着一股子倔强:“没关系的,我能坚持下来。”

钟灵毓见她一副不肯罢休的神情,心知不好,一时间倒被赶鸭子上架,连连摇头,像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你别折腾自己了。”

李絮见她不松口,只好凑得更近一些,双手轻轻晃动钟灵毓的肩膀,声音拖得绵软:“毓姐姐——毓姐姐——求你了——”

她晃得极轻,指尖温温软软,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挂在钟灵毓身上,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点甜意。

钟灵毓被李絮摇得心都软了一半,终究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点心放回盘中,正色道出心中顾虑:“不是不想教你,是舍不得。”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像是又看见当年的自己:“当初跟着顾伯父练基本功,每日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头下去才停止,我那时手上磨出了许多水泡,一个破了又起一个,疼得我晚上连筷子都不想拿。夏日晒得眼前都冒金星,冬日冻得手指像木头。”

她说着,垂眸笑笑,却不带半分抱怨,只是把那段时日当成幼时一段辛辣却暖意十足的回忆:“直到后来去云松书院读书,才松懈了些。”

顾伯父当年拍着她的肩膀说,武要练,才也要学。既然筋骨打得差不多了,便该拿起笔墨。于是她十六岁那年,才得以进云松书院。

李絮静静听着,心里却渐渐有了向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养在清闲中的手,掌心白净,指节纤细,哪里经得起风吹日晒?

但她还是抬起眼,认真道出自己的心思:“我本就是闲散惯了的人,底子自然是差了些。”

她顿了顿,垂落的眼睫轻颤:“昨日我去卓园看了关于谯国夫人的戏,那一出戏里,演过袁姑娘之前提过的一折,中间有一处,需要舞剑。”

“台上那位旦角提剑而起,剑光一转,衣袖似云,脚步落在拍板上,每一声都踩得极准。”说到这里,李絮眼底的光骤然亮了起来,那是说到真正在意之事时才会有的神情。

“可我不会。”她攥紧了衣袖,“那一刻,我只觉得,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挥剑,却连最基础的动作都做不出来。我不想辜负大家对我寄予的厚望。”

钟灵毓被她眼中的光芒晃得心底一软,原想再推辞两句,却终究说不出口,只好再确认一遍:“阿絮,你是真的打算咬牙坚持下去么?不是只图一时新鲜?”

“能。”

李絮不再躲闪,正视着她,许多杂乱的心绪在此刻归于一处:“我可以的,毓姐姐。”

她想起伍思思曾对她说过的话。

那番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往前走,使她刚才那一点点动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若总是缩在自己画的圈子里,终究走不出一步。

钟灵毓望着她,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平日里柔软的李絮,其实骨子里并非全然脆弱。

她抬手点了点桌面,像是做下某个决断:“也罢,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今日先去试试手。练不练得成,再说。”

钟灵毓说完,嘴角轻轻一挑,眼中也浮出跃跃欲试的兴味。

教人,有时也是另一种回望自己当初的方式。

傍晚时分,李府晚饭过后,天色尚早。

李絮刚放下筷子,尚未来得及回房,便被钟灵毓一把拉起:“走啦,阿絮,吃饱了才有力气练。”语气十分轻快。

李絮心里紧张并期待着,脚步不由地跟着钟灵毓往外走。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敲击,像在走向某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路口。

沐泽兰则留在堂内,陪着钟雪兰慢慢品茶闲话。茶盏中氤氲的热气轻轻升腾,似乎将这一日里所有的烦忧与希冀一并裹了进去,又悄然散开。

去往顾府的马车一路往西,钟灵毓掀着一角车帘,任风从指缝钻入,忽而想起什么,转头对李絮道:“顾伯父家有一处极宽敞的演武场,地面平整,又不受人打扰,最是方便操练。所以今日才带你来此学武。”

她语气轻快,好似说的不是吃苦练功,而是去看一出热闹大戏。

顾伯父?难不成……是顾棠府上?

念头一起,心就跟着琢磨,李絮正要再细细思量,马车已经在顾府门前缓缓停下。

下车之后,顾府门第肃然,朱漆大门跟前石狮盘踞。钟灵毓熟门熟路地打过招呼,便领着她往内走,穿过回廊,又越过数进院落,不多时便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的高台四周以矮墙围着,场地四角还立着高杆,上头悬着各色挂旗。黄、赤、玄、青,颜色虽不夺目,却带着刚劲。

李絮第一次见道如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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