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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为兄妹?

小说:

暖絮惹君心

作者:

拾月初肆

分类:

穿越架空

天色已近傍晚,天边只剩一抹淡红,廊下的灯笼才刚刚点起,一圈圈微黄的光晕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两人并肩而行,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一半时,李絮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先前……没有同你商量,我便把手里的东西送了出去,是我唐突了,还请见谅。”

李孟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纸袋,语气淡淡却带着安抚:“无妨,那点算不得什么。”

他指尖微动,纸袋中沉甸甸的,那些吃食七个人分着吃也绰绰有余,他自然不会计较那一点。

李絮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心里那一小块石头像被人轻轻拿开,步子都轻快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屋门,堂中灯火已明。李锦胜眼尖,第一眼便瞧见折返的孙子,目光一瞟,眉毛蓦地竖起,中气十足的一声便砸了过来:“你还回来做什么!”

这话,自然是冲着李孟彦去的。

李絮被这声吼得身子一震,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李孟彦却早已习惯,只将这声怒斥当作堂中风声,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顾棠与钟灵毓坐着的那张桌案前。

“你们且尝尝街上的东西。”他将手中在街上买的一大堆吃食放在案上,纸袋叠起一小堆,油纸上隐约透出点心的形状,香气也跟着逸散开来。

顾棠本就是嘴馋的,眼睛一亮,率先伸手拿过一个纸袋,揭开一看,嘴角微勾,随即又把纸袋递到钟灵毓面前:“来,给你。”

纸袋里静静躺着两块糯米糕,色泽素净,方方正正,表面撒着一层细细的芝麻,看着就叫人垂涎。

钟灵毓接过,瞧了瞧,伸手仅取出其中一块,剩下的并不多留,随即又将纸袋递向另一侧:“阿絮,给你。”

李絮忙过去接过纸袋,指腹碰到油纸的那一刹,仍带着一点余温。她低头一看,正是最先排队时买到的那两块糯米糕,那份香气,她一闻便认了出来。

两人便顺势挨着坐在一处,肩头隔着衣袖相碰,细声低笑着各自掰下一小块,边吃边说。

另一边,顾棠又拆开一个纸袋,将里面的点心翻出来,随意抓一块塞进嘴里,吃得最是欢快。相比之下,李孟彦却半点没动,只在下首坐定,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上首的李锦胜身上。

李锦胜瞧见桌上的一大堆吃食,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刚才孙子带着人出去做了什么。心里先是“哼”了一声,接着便冷着脸道:“你身为主人,如何能让客人亲自出去买东西?!”

夸张点说,与其带着贵客去跑一趟街,他一个人去买回来不好?偏偏要耽搁这一场功夫,让他与李絮说话的时辰就这么白白少了好些。

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满。

李孟彦仍旧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光锁在李锦胜脸上,半点不让。那种近乎无声的坚持,比起方才任何回嘴都更让人难受。

被看得久了,总归不自在。

李锦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含在口中的责怪往下咽了咽,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错的,索性挪开视线,转而看向桌案旁吃东西的三人,随口寻了个话头:“李小姐是搬来洛城了吗?”

被点名的李絮刚吞下口中的糯米糕,咽得有些急,急忙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规矩答道:“不是的。我来洛城,是为了陪祖母。她老人家一人在城中安居,难免寂寞。”

说到这里,她眼中不由浮上一层黯色,声音也放缓了些。

听到她的回答,李锦胜被触动了什么记忆,目光一凝,叹息道:“钟夫人爱之深,思之切。李大儒一走,她心里定是要痛上好一阵。”

他口中的“李大儒”,自然是指李求睿。

李絮轻轻点头,眸光垂落,记忆不由地回到去年祖父在陵都病逝的那几日。那时祖母在众人面前强撑着,只说人之将逝、顺其自然,脸上连哭的神色都不肯显露。

可到了夜深人静时,她曾不经意瞧见祖母独自一人坐在榻前,捂着帕子痛哭。

那一幕,她至今想起,仍是心口发酸。不久后,祖母就搬回了洛城,一住便是好几年。

“李小姐这回,打算在洛城住上多久?”见她面上泛出悲意,李锦胜也知自己触到了旧伤,暗骂自己一句糊涂,再度开口时,不觉放缓了声音,语气能有多柔和便有多柔和,仿佛先前对孙子的喝问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边,钟灵毓只顾吃着糯米糕,听见这问话,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李絮,又看向自家祖父,皱眉道:“我说爷爷,您能不能别叫阿絮李小姐?您这辈分,这么叫她,听着怪老的。”

话说得大大咧咧,毫不客气。

“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李锦胜被这话噎得不轻,胡子都差点竖起来,瞪圆了眼睛,甚为恼火。

钟灵毓却丝毫不惧,嚼完嘴里的糕,语调仍旧慢悠悠的:“阿絮才过及笄之年,您都过花甲啦。您自己听听,怪不怪。不信您问问顾棠和李孟彦,他们听着怪不怪。”

她一面说,一面举着糯米糕,啃得理直气壮。

被拉来当评理的顾棠立刻顺水推舟,含着笑道:“是啊爷爷,我也觉得,您不如像灵毓那样,唤李姑娘一声阿絮。这般叫起来,亲近些,也好听些。”

他话说完,又自顾自叼了一口点心,不过顺带一提。

被点名的李孟彦始终没有开口。他原先冷冷落在祖父身上的视线,此刻悄然移了开去,正落在那一脸错愕的少女身上。

心中泛起别样的滋味:她打算只在洛城住几个月,然后,就要离开吗?

想到这里,胸口无端一紧。方才听她说陪祖母而来,他便隐约觉出这段停留并不长久,如今被祖父一问,心里那点隐忧愈发明朗。只觉得时间被人狠狠往前推了一把,让人完全来不及准备。

话题终究没有在该如何称呼李絮上争出个结果。

等到用完茶点,天光也彻底暗了下去,李絮、钟灵毓与顾棠三人起身告辞,院门口一阵笑语渐远,堂中只余烛焰轻跳。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这件称呼上的小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傍晚时分,若柳巷的李府内,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前用晚膳。

李锦胜这会儿用膳极慢。筷子夹起菜来,在碗沿上一放,在那里停了好一阵子,直到菜都凉了一层,才慢吞吞送入口中,如此动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坐在一侧的姚婉看得出了神,暗道不对劲。她想了想,趁着添饭的空当,抬眼温声问道:“爹,您这是怎么了?”

中午吃饭时他还不是这样模样,难不成是下午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然在正堂中露过面,但因临时有事要亲自处理,未能一直待到李絮与阿彦回来,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闹腾,她也不知大概。

“我在想那位李絮……李小姐的事。”李锦胜难得没有用他惯常的洪亮嗓门,语气里透出沉吟。

桌边,正低头夹菜的李孟彦与李忆婉兄妹,拿着筷子的手同时停顿了一瞬。筷尖悬在半空,被这一句勾住了心神。

姚婉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笑着劝道:“爹,我劝您还是别想了。把人家的马车都给抢走了,这会儿还好意思提呢?先吃饭吧。”

“哪是什么抢!”李锦胜一听这话,顿时不悦,他瞪圆着眼,轻拍了拍桌沿,筷子与案间发出清脆碰撞:“是换!换!我们家的马车,买他们家那辆,能抵五辆!”

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是十辆。”姚婉无奈地纠正,语气仍是温和,话锋一转,又忍不住替儿子抱不平,“可话说回来,爹,您当时确实没同别人商量,就这么定了,反倒叫阿彦夹在中间难做人。”

她还是头一次让李孟彦去做这种非君子所为之事。

“我哪里为难他了?”被这么一说,李锦胜反倒先不服气起来,“他一声不吭,就把所有千里雪都送去了李府,也不同我说上一句!哼,臭小子!”

千里雪乃上好名茶,平日里他都舍不得常常取用,如今全当了赔礼,自然会心疼。

话音刚落,便撞上对面那双冷下来的眸子,那是一向温润的孙子少见的犀利目光。

被这一瞪,李锦胜原本嚣张的气势马上被削了一半,腰杆也没先前挺得那么直了。

“祖父,这件事不必再提。”李孟彦放下筷子,语声不高,却字字如落石,“错在先者,是您。就算千里雪尽数拿去赔礼,也不及李姑娘的那一腔信任。”

声音轻轻淡淡,可是分量极重。

忆起两人相处时的种种细节,李孟彦眸色微敛。她那样坦然地站在他身侧,从不曾防备,却偏偏在马车一事上,被他瞒了一遭,心里便怎呢也踏实不下了。

想到这里,他隐隐有些自责。

李锦胜被说得理屈,嘴上仍旧不肯服软,只能把下巴一歪,哼哼两声,权当表示自己并非全然认错。那姿态看在旁人眼里,倒像个负气的小孩。

这一顿饭吃得慢吞吞,等碗中米粒终于见了底,天色已经黑透。按理说大家该散去各忙各的,偏偏李锦胜放下碗筷后,并不急着起身,反而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暂且留下。

等到屋里只剩一家人,他才下定了决心说话。只是话一出口,便叫在座的姚婉和李孟彦同时一惊:“我在想,我们同桂家巷的李府,结上一门亲,如何?”

话音一落,空气似乎都停滞了半息。

“爹,您疯了?”姚婉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向来温婉的说话声都不见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竟然打起桂花巷李府的主意,这不是疯是什么?

李锦胜也知道自己这话太过唐突,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让阿彦同那位李小——”

“姐”字刚到嘴边,又想起白日里钟灵毓说他将人叫得老,便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和那李家的姑娘结义为兄妹。儿媳,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连结亲的方向都打好了算盘,叫人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出这法子的。

“我不同意。”李孟彦不假思索,便沉声拒绝。语气之坚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可话已出口,收也收不回。

“我……我也不同意!”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的李忆婉也突然精神一振,险些连筷子都拍到桌上,眼睛亮得惊人,急急忙忙附和起来。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松了口气般的欢喜,仿佛哥哥这一句不同意,给了她某种支撑。

李锦胜被她吓了一跳,皱眉道:“你哥哥说不同意便罢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被点名的李忆婉脑中闪过的,是下午在大门外,自己不小心瞧见的一幕。

门檐之下,兄长与那位姑娘并肩而行的背影,刺得她心里一酸。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齐翻涌上来,她眼眶一红,索性不再作声,只高声丢下一句:“反正我不同意!”

话一说完,人已泪眼汪汪,扭头跑回自己屋里去,脚步急促,哭声断断续续传进廊下。

姚婉被她这一场哭闹惊住,心里也不由多想,只以为她是被李锦胜那番话惊得落泪,便下意识把气往他身上推。

“爹,您也太胡闹了。”她看了看空空的廊下,又看向眼前这个惹事的老人家,皱眉道,“你瞧瞧,忆婉都被您气哭了。”语气里满是怨尤。

李孟彦压着许久的情绪,到此刻也终于压不住了。平日里那点温润都被收进了眸底,说出来的话也比往日要冷硬几分:“祖父,您可曾真真切切把李姑娘,当作李絮来看?”

他一字一顿,目光凌厉:“且先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反正此事,我绝不同意。”说完也不再多留,起身拂袖而去。

“看吧,又被气走一个。”姚婉耸耸肩,冷眼看向乱出主意的李锦胜,冷言冷语道,“今日这桌饭,算是被您闹得干干净净。”话中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

一大把年纪的李锦胜坐在主位上,生出莫名的委屈来:“我不过随口一说,哪知道他们兄妹俩反应这般大……”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胡子,嘟囔道:“这事又不是不能商量,怎么我一开口,倒成了人人喊打的恶人……”

李孟彦并未先回自己院中,而是折身往东跨院去。那边是李忆婉的住处,夜色方沉,院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一团,将门扉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抬手在门上叩了几下,笃笃声不紧不慢,屋内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不死心,又稍稍用力敲了几声。隔了一会儿,终于听见里头传来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进来。”

声音闷在嗓子里,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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