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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旧的房屋

小说:

暖絮惹君心

作者:

拾月初肆

分类:

穿越架空

李絮被李孟彦牵着,一路顺着长街行去。

直到走出一段不算远却又漫长无比的路程,她才像是从梦中惊醒,木然的目光渐渐回了神。

整个人像被轻轻推了一把似的,慌乱的情绪倏然散开,心脏快速地扑通跳动,层层波纹荡入心底,久久不肯平静。

他……是什么时候牵住她的?

她缩着头,一门心思只顾着去找那一刻的印象,全然未察觉身侧男子已经垂下眼来,视线悄悄落在她的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同样的,李孟彦心中亦乱。

他本没想太多,手就那样唐突地伸了过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如今冷静下来,心底却开始担忧:她会如何想自己?会不会嫌他太过孟浪?

牵着她的手,两人距离近了几分,他却不敢因此更靠近哪怕半步。她就在自己低头便能看见的地方,偏偏他还是不敢多看。

一路同行,热闹街市的香味混着叫卖声扑来,李絮脸上也更加燥热。

明明她被他当成妹妹,可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妹妹。

况且……

李孟彦这样的人,清清冷冷,却让人忍不住心动,她实在做不到熟视无睹。

眼见前方有一处卖包子的摊子,蒸笼热气翻滚,带着鲜香。李絮心中一动,忙装作不经意般,终于找了个借口,趁势将手从李孟彦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指着前方蒸笼,声音略带慌忙:“李公子看,那包子……好香啊。”连说话时的尾音都不稳。

李孟彦见她突然抽手,一股连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气馁,又有点发闷。

但开口说话间,依旧温和客气:“李姑娘想要买些吗?”语气里一点也听不出气闷。

李絮迟疑了几息,才低声道:“……想。”尾音轻飘,底气不足,分明不像是真贪吃的模样。

她当然不是为那笼包子心动,只是急急寻了个由头,好松开两人相握的手。

李孟彦毫不犹豫,左手提着先前买的糯米糕,右手递出铜板,不一会儿便将六个包子整齐地接在手中。

“怎么买这么多?”李絮有些惊讶,忍不住问了一句。

买这么多,莫不是打算晚上连晚饭都省了?

李孟彦侧首,眼中闪过促狭,语调却是温顺:“怕不够吃。”语气柔柔,似是怕她吃不饱,又或者怕大家嘴馋。

“这样啊……”李絮恍然点点头,嘴上这样说,心下却愈发说不出的轻快。

好歹他两只手都被占得满满当当,这下总不能再伸手过来牵她了吧?

街巷深处,商铺连绵。两人继续沿着街巷走着,脚边偶有顽童追逐,带起一串笑闹声掠过。李絮原本只当那一笼包子不过是意外,不算真正的小吃,还盘算着待会儿再挑几样小糕点就好,岂料李孟彦一见到什么好吃的便都顺手买了,把能带的都带了。

一段路下来,两手已被他提得满满当当,酥饼、蜜糕、卤味、小点心……这一家那一家的,几乎都没空着。不多一会儿工夫,绳索缠指,食点成串。

即便如此,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中,仍如高岭上的明月般清朗,两手拎满吃食,也丝毫不损那份清贵风神,只会让人觉得多了些人间烟火的暖意。

李絮瞧着他两手忙得不可开交,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我也拿一些吧。”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认真。话落,人已将手伸了过去,想替他分担一些。

可那些打包好的吃食大多以细绳系住,被他提挂在指间,她伸手去拿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

这一伸,来得太突然。

李孟彦根本来不及避开。

女子温热柔软的指腹触碰到男子的指尖,那一瞬的触感,从接触之处顺着血脉,一点点窜上心口。

一种酥麻的感觉慢慢敲打着李孟彦的心绪,他只能硬生生按下那一瞬心绪的颤动,脸上却热得发烫。

偏偏李絮此时还在低头认真去分那几串吃食,小心翼翼地从他指间一点点拈开绳子,生怕弄散了包裹,根本没看见他侧过脸去,只为避开她。

那副俊秀清朗的面容,此刻带着少见的窘迫与羞涩。

待到手上的分量减轻,几缕绳子从指间脱落,挂到她手上时,李孟彦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如玉的指尖在掌心处缓缓摩挲,似乎是在抹去方才那一点奇异的麻意,又像是在借着这细微的动作,压下某种不该显露的情绪。

他不该这么失态的。

可那一点悸动,终究还是顺着指尖,扎进了心里。

街巷渐渐接近尽头,吆喝声也稀薄了些。

李絮抱着手中的吃食,一会儿瞧瞧摊棚下挂着的配饰,一会儿瞧瞧远处挑着担子的老翁。好奇心在她骨子里头是压不住的,目光东张西望,不停地探头探脑。

忽而,她的视线在某处一顿。

街巷的尽头,靠墙角处,赫然矗着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茅屋。

说它破也不全然正确,屋顶倒是用茅草覆盖得严严实实,不见半点缝隙,似乎连风都钻不进去。但修建房屋的材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里是残破不缺的砖瓦东一块西一块地砌着,那里是未曾修剪平整的树枝交错支起,还有一整面墙是用形状古怪的石头一点点堆出来,嵌得七高八低的。

远远看去,俨然千疮百孔。

那些缺漏的洞口,被屋主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枯草胡乱塞住,勉强遮个样子,却挡不住寒风,更谈不上御寒防风。

这般光景,与街上其余的铺子、酒楼、客栈相比,更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块被遗忘在热闹市景里的疮疤,怎么看怎么扎眼。

李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平日里极少往这一带来,偶有一两次也是坐在马车中匆匆经过,车帘一垂,哪里看得到这种角落。

难怪以前从未注意过。

她的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

短暂的停留间,那用树枝拼凑出的一扇屋门伴着“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门板抖了抖,灰尘从缝隙里微微扬起。

李絮下意识抬眼朝那边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再看却令她整个人都戒备起来。

从那破门里走出来的,竟是之前在城东看杂耍时,试图将她绑去郊外城隍庙的那伙人中的一个!

那人似乎察觉到李絮的目光,抬起头来,目光一扫,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李絮与她身旁的李孟彦。

他眼神一凝,脸上丝毫不见怯意,反倒带着几分嚣张,还大模大样地往他们这边走来,步子有些拖拉,却一点也不躲闪。

他走近两人身前,目光犀利,像刀子似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李絮身上,嘴角带着刻薄:“你这位娇滴滴的小姐到我们这儿干什么?”

开口说话间,男人左下眼角的一道狭长的旧伤痕随口形牵扯,周围皮肉皱缩扭曲,看得格外狰狞。

“我......就是路过。”李絮咬了咬唇,强自撑着说完这句。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那次被人差点绑走的事,至今想起仍叫她背脊发凉。然而她瞥见身侧的李孟彦,又想起先前周蕊初提起过的事,心里也不知在哪一处悄悄硬气起来,终究没再退缩。

那人冷笑一声,全不客气,语气粗鲁得很:“既然路过,那就赶紧走。杵在这儿杵啥?盯着看什么呢?”

本来紧绷的那根弦,并未因那人的话而松下来,反倒是把李絮一贯实在的毛病给勾了出来。她想了想,居然老老实实道:“这个房子……实在是奇怪又丑陋。”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话收不回来,只得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那刀疤男人被她噎得一愣,眼睛眯起,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霎时沉了下去。

“你这小姑娘说什么?”他再次张口,声音里满是威胁。

李絮心口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突然间,她只觉得眼前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护在背后。

李孟彦向前迈了一小步,身形笔直,如松如竹,虽仪态有度,出口的话却无温吞:“你可是还想去那大狱里再待上几个月?”

声音不重,却压得很稳,字字清晰。

他本就身量极高,如今与那刀疤男人相对而立,还略高出一头。在两人的对峙间,李孟彦一身正气,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

刀疤男人被这股压过来的气势一震,原本横冲直撞的脸色不由地垮下来,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我又没抓她,你凭什么说送我去坐牢?”

李孟彦眼中寒意一闪,目光如刀:“你以前抓过她,”他一字一顿,“并不代表日后不会再动这种心思。”

语气凌厉,带着平日里难得显露的肃杀。

刀疤男人本来逐渐松下来的神情,在听到这话之后,先前被压下去的戾气再度往上翻涌,比刚才更甚。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屋里突然传出一个拖长了音的声音:“大哥,你在外头跟谁说话呢?咋还不去抓鱼?”

说话的是荣三,他肚子早已饿得不行,一边嚷嚷着,一边昏头昏脑跨出那树枝拼成的屋门。

谁知他刚迈出两步,目光一扫,便看见荣大面前站着的一男一女。

那男子气度不凡,那姑娘衣饰体面,怎么看都是两只白白嫩嫩的肥羊。

原本歪斜着的身子骤然一滞。

短短几息之后,荣三神色大变,转身拔腿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嚷嚷:“二哥!四弟!五弟!快出来!咱们又要坐牢啦!”

对他们几个来说,这两位不就是送上门来的钱袋子么?

若是能把这俩人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搜个干净,再去牢里关几天也不算亏,起码还能在进去之前饱餐一顿,出了狱说不定还能再碰上类似的好事,多好啊。

屋里剩下的三人一听这话,纷纷朝门口挤,几人脚步杂乱地跑了出来。等到门外见到李絮和李孟彦时,一个个面上都带着几分茫然,一时没懂荣三的那句“坐牢”究竟是咋回事。

五兄弟之中,荣四素来胆子最小,脑子也最迟钝,他挠了挠头,先忍不住问:“三哥,你咋说俺们又要坐牢了呢?”

坐牢可一点也不舒坦。牢里潮湿阴冷,墙上老是渗水,虽说能吃上几口饱饭,可睡觉总是睡不安稳,还要被虱子咬得浑身难受。

荣二不耐烦地抬手,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你傻呀?瞧不见那边站着两个大肥羊呢?”

“哎哟!”荣四吃痛,连忙抱住脑袋,一边缩着肩膀躲,一边又忍不住抬眼去看那位明明如玉的公子。

那人生得一副明朗清润的好相貌,如同画中人立在市巷里,却偏偏往这边投来不虞之色,眼底怒意隐隐。

李孟彦眼眸中盛着怒气,他适才不过随口一说,竟真给他言中了。

扫了眼鱼贯而出的一众人,又看向刀疤男人荣大,声音淡淡,却透着冷意:“这不是正打算来抓我们了吗?”

荣大早在听见屋里动静时就回头看了几眼,此刻被李孟彦一语戳破,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恶声恶气地冲自己的兄弟们呵斥道:“你们出来做啥!我待会儿就去抓鱼!”

荣四缩着脖子,还是忍不住小声顶了句,声音怯生生的:“大哥,俺们已经连着吃了七天的鱼,再这么吃下去,俺们几个怕是要被鱼腌出味儿来了。”

自打上回他们出狱,被周蕊初带去乐泽楼吃过一顿好饭后,荣四心里就念念不忘。那里的米饭粒粒分明,菜肴鲜香入味,连汤水都是油亮的。

可他也明白,他们这几个人,压根儿没资格拿十文钱去吃一顿乐泽楼那样的好饭。

回家之后的这些日子,只能靠抓鱼度日。

鱼也不是没吃过,可一旦尝过好东西,再回头啃这些粗淡的,便怎么也尝不出滋味来,连鱼腥味都嫌弃得很。

荣大听了这话,只觉得被戳到了心头的焦躁,火气腾地一下就窜起来:“有鱼吃就不错了!你还想啥呢!”

他这一声吼,把屋前那点可怜的暖意都吓散了些。街巷尽头,破屋与繁华市景针锋相对,一边是油烟香气与人声鼎沸,一边是冷风穿堂与枯草填缝。

荣五站在最右侧,肩膀微微前倾,眼神阴郁。在他的斜前方不远处,正是李孟彦,他身后还半藏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顺着那边望过去,荣五自然也瞧见了躲在男子背后的李絮。

“哟,这小娘们儿也来了。”他声线细长尖利,拖得细细长长,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戾,听在耳中便叫人不舒服。

他正是那日城东看杂戏时,将李絮扯住、却被她一口狠狠咬上的人。

那一口咬得极重,几乎要在他肉上咬出个洞来。结果人没拐成,反倒被差役押进了牢里,本来到手的玉佩也没了。

阴冷的大狱里终日不见日光,空气浊重潮湿,伤口被脏水浸着,许久都不见好,直到这两日天气暖和,才堪堪结了薄痂,但只要动一动,伤口仍隐隐作疼。

李絮原本不愿再与这一群人多生枝节,人若不犯我,我自不犯人。何况对方五人一伙,气势汹汹,怎么看都不像讲理的。

她将两手提着的东西略略挪了挪,尽量挤到一只手里,另一只空出,悄悄去拉了拉李孟彦的衣袖,正要压低声音催他快些离开。

谁知荣五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偏就横插了进来。

“小娘们儿”几个字,直直戳在她心口。

年龄小倒也无妨,她本就才及笄不久,只是那荣五口中的小娘们儿,带着轻薄与轻贱,她年龄的确是小,可后面加上个娘们,意思就完全变了味,叫她小姑娘,她还勉强能当作寻常戏笑。可这小娘们,分明是带着蔑视的。

李絮心中火气腾地一下冒了上来。

她抿了抿唇,原本缩在李孟彦身后的身子往外挪了挪,探出一截腰身,娇小的身影露出半面,抬眼望向荣五。

只见那人一身的衣裳污渍斑斑,袖口油腻,裤管上泥点结块,头发也不曾好好梳理,乱糟糟披散着,应该是许久未曾沾过水清洗。

她忍不住冲他嚷道:“你这个小馊男!”话一出口,气势十足,说完却又有些怕,赶紧缩回李孟彦身后,只露出一截袖角。

衣裳肮脏,头发也乱成那样,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不爱收拾的邋遢人,自然就是一个标准十足的臭男人。

荣五愣了一瞬,脸上的嘲弄尽数收了回去,神色变得毒辣起来,眼底火光直蹿:“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他一边喝着,一边将两只袖子用力往上挽,露出带着伤痕的前臂,作势就要上前动手。

居然敢骂他,这小娘们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絮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心里虽有害怕,可嘴上哪里肯服软,她又忍不住探出半个头来,眉眼里带着一股倔劲,一连喊了几声:“馊男!馊男!就是个小馊男!”

喊完之后,她又飞快地缩回原处,这回不只人躲在李孟彦背后,连额头都忍不住抵上前面男子的后背,仿佛这样,便多了一层遮挡。

男子身上是一股好闻的味道,冰泉清冽中夹带着质朴的木香味,透着安稳。

李孟彦自然察觉到身后轻轻触上的那一下,后背时刻紧绷着。

一面是身后少女略显惊慌的依靠,一面又是面前着一群不轨之徒,他心头一晃,无暇再去探究其中那股微妙的情绪,只得先将目光收回,冷冷盯向对面。

“你这小娘们儿——!”荣五怒火上头,大步冲上前,手臂高高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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