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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彩儿

小说:

百鬼行

作者:

水三刀

分类:

穿越架空

顾星的手从棺盖边缘滑了下来,她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冰棺的侧面上,肩膀抵着那块玄冰的边缘,冷意从肩胛骨一路窜进脊椎。她没有躲开,反而靠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借着冰的温度压住自己胸腔内正在翻涌的恶心感。

她盯着他的脸,盯着那张苍白而泛红的脸,顾星的嘴唇颤抖着张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离渊,你就是个畜生。”沙哑的话语中带着浓重的恶意。

离渊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星,等她继续往下说。

“师父对你这么好,把你当成孩子一样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你当初害死了师父,现在又将她的尸体困在这冰棺之中,你究竟是打什么主意?!”

顾星瞪大了眼睛,她看着离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对师父的那点心思,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她要是活着,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她,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这句话落下,密室里安静了很久,冰棺里的寒气持续地往外渗着,把地面上那层白霜又厚了一层。

离渊站在不远处,赤脚踩在霜花上,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那身明黄色的锦袍残片已经垂到了腰侧,他看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问了一句,“你说完了吗?”

“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离渊开口,声音含着恶意,“你师父骗了你,她不是从雪地里捡回的你,是从一副早已腐烂的的棺材里捡到的你,她把你带回去,喂你、养你、教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话,让顾星瞪大了眼睛。

“她是为了看住你,你身上这副骨架,这副皮肉,这条命,每一寸都浸着天地间最纯的生气,你之所以能吞掉妖怪和魂魄,是因为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活的容器,你会吸引鬼祟邪魔。”

“可你太小了,你承受不住,她怕你会失控,更怕你会死掉。”他的脚步又往前移了一步,顾星的后背抵着冰棺的侧面,冷意从肩胛和脊椎渗进来,可她动不了,她的目光被他的眼睛钉住了。

他继续说,“她死之前,我翻了她所有的书,她一直在找办法,让你不用吞噬魂魄也能活下去的办法,她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

“但她又不想让你变成怪物,于是,她就把自己的生气渡给你,帮你压制体内的汹涌的饿意,你还记得吗?她每天晚上坐在你床头,把手贴在你额头上,那就是她在给你渡气,日日渡,夜夜渡,她把自己的生气一点一点地分给你,才让你安安稳稳长到这么大。你以为她是在教你练功?她是把自己的命拆碎了喂给你,让你续命。”

顾星的后背抵着冰棺的侧面,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里,她的嘴唇在抖,可她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停在她面前一臂的距离,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意味,“你说她对我好?哈哈哈哈,如果不是你求她留下我,她会留下我吗?她不过就是怕我死了,你会伤心罢了,她眼里何时有过我?!”

顾星现在脑子很乱,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想再听。

“你也不舍得她死吧?离渊却靠得更近,声音压低,“她还有一丝生气留在这具身体里,你是她的生气滋养长大的,与她同源,你只要把你自己的心挖出来,换给她,她就能活。反正你没了心,也不会死。”

离渊伸手,虚虚地朝她胸口的方向抬了一下,继而掌心朝上,催促她做一个选择,他的声音落下来,“你不是一直恨我吗?说她对我这么好,我却恩将仇报,现在有机会了,你把心给她,你欠她的,就还清了。”

“你把她救活了,我欠她的,我欠你的,就都能算账了,想怎么算都行。”

顾星从冰棺边缘滑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抽掉了骨头,沿着棺体慢慢滑坐到了地面上。

霜花贴着她的衣料和裸露的手腕爬上来,冷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可她感觉不到。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师父是因为她才死的,师父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地拆碎喂给她,她想起师父坐在柿子树下握着茶杯的手,想起她替自己理衣领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师父去世的模样,她那时候以为是离渊干的,以为是离渊伙同他人窃取了藏书阁的禁书,又下了秘药害死了师父,可原来不是的。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声,顾星的眼眶发酸,眼泪流了出来。她体内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她皮肤表面疯狂地游走,从手腕到手臂,从锁骨到腰侧,从脚踝到大腿,正在她全身的皮肤底下乱窜。

她的瞳孔边缘那圈暗红色的光晕在急速地旋转着,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把整间密室的幽蓝色冰光都映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底。

离渊看着她缩在冰棺旁边,被自己的纹路一寸一寸地吞没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碎了地面上的霜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位置,停在锁骨下方那一片正在被暗红色纹路覆盖的皮肤上,端详了一会,随即,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朝她的胸口方向伸过去,掌心里有极细的黑色丝线正在从皮肤底下浮出来,缓缓地、无声地朝她的方向蔓延。

他的指尖离她的胸口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顾星还在缩在棺边,整个人被体内翻涌的东西搅得神志不清,牙关打着颤,嘴唇一张一合地重复着什么,像是师父的名字,又像是她在山上练功时师父喊她的小名。

离渊低头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样子,眼底那层笑意更浓了,他的指尖碰到了她衣料的前襟,黑色丝线从她衣料的缝隙里钻了进去,贴着她的皮肤表面往胸口的位置游走。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和顾星说话,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很快就好,你睡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她就活了。”

突然,一道影子从密室的门口撞了进来,速度极快,一个头发散着的身影闯了进来,一掌击在离渊的肩侧,把他整个人掀了出去,退了三步才稳住,赤脚在覆满霜花的地面上擦出两道深痕。

离渊稳住身形之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你是谁?!”

来人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了冰棺旁边那个蜷缩着的、浑身被暗红色纹路覆盖的人身上,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靴底踩碎霜花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

她蹲在顾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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