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大床在路上一行走,完全能够将整条道路的宽度全部抵住,这也实在是太显眼了。
沈静柔觉得自己小小的一个人,实在不必用一张足以睡五人的大床来入睡啊。
“这还不是因为你对陵城百姓有恩,知道你要上路去科举,大家集资集力来给你造床吗?这都是陵城百姓的心意,怕你在半路上睡不着,所以给你找了最好的材料给你做床,这都是大家的心意,可见你多受我们陵城百姓的欢迎了。”
“哈哈,真的是好大的欢迎。”
看着这么大的一张床,沈静柔简直是欲哭无泪。
特别是到了晚上,因为这么大的床无法搬上马车,便只能在榕树下,河岸边,将床往下一搬,就这样躺上去睡着,只觉得这床板无比的空旷,自己接连翻上三个身,都摸不到床的边。
这睡着不仅不觉得安心,反而有种别具一格的渗人。
沈静柔在这张床上睡得很害怕,可当她提出想要换张床的时候,大家又说她不该辜负陵城百姓们的心意,所以她便在这样的大床上足足睡了快一个月,这才终于赶在科考前夕,来到了京城。
因为他们到来的人太多了,驿站根本睡不下。
特别当驿站官员看到他们搬来的四张大床,一张脸皱的简直都快要夹死苍蝇。
“你们的阵仗简直比搬家都更大,别说搬进去你们四张床,便是你这一张床,都比我们驿站的门都要更大,这张床还是不要进去了。否则我们驿站的大门都要被撑坏了!”
指着沈静柔的那张大床,官员一脸嫌弃。
“我说你们京城的驿站是怎么回事儿?连一张床都放不下,就这还是天子脚下的京城呢,比我们陵城简直差远了,你们……唔唔唔……”
房烁正在破口大骂的时候,被一只手从后堵住了嘴巴。
这一路上,房烁这个挑三拣四的大少爷已经开喷过不少人,对于其他驿站官员,骂了道个歉就行了。
但是京城可不比其他地方,这里的官员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关系,轻易都是不能得罪的。
何况房烁这话也太大不敬了。
所以沈静柔赶紧伸手堵住他的嘴巴,又对着驿站官员赔笑道:“不好意思,我哥哥今天酒喝多了,有些醉的说胡话了,您千万别跟他计较。驿站安排下我们的护卫就行,我们另外找地方住,这床我们也另外找地方安置,给您添麻烦了!”
官员被房烁怒喷一通,心中有气,要不是看着通关文牒上写着这位是‘陵城郡守之子’,他都快要找人给他扣下抓大狱了。
这人身份贵重并不好抓,而又有一个黑脸小子从中斡旋。
官员最终还是顺着台阶下来,对着沈静柔道:“哼,让你哥说话注意点儿,这可不是他能作威作福的陵城,咱们京城办事都需要章程,小心祸从口出!”
说完,那官员长袖一挥,就这么走了。
房烁气得很,一把拉下沈静柔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冲着来人便又要嚷,却被沈静柔抢先拦住。
“好了,房烁,你别抱怨了,人家大人说的又没错,咱们这四张床这么大,连这驿站的大门都搬不进去,又何必非要搬在这里呢?我们另外再去找地方住吧。”
程婉也在旁边劝:“是呀,瞧着这还有旁的地方官员要住驿站,我们在这里拦着路也不太好。”
他们一行人堵在驿站门口,已经惹起不少人的注意,所以他们只将四百的侍卫安排住在驿站,其余一百人搬着四张大床便随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京城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住所!”
房烁怒气冲冲的走开,却在京城各大客栈里都碰了墙。
因着明天就是科举了,这客栈的房间早就被外地学子都包了,剩余的空房间本就少,而沈静柔一行人又太多,就算是分别居住,也没有那么多的房间安排。
“干脆你们睡在马厩里算了。”
当店小二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时,房烁差点儿一拳挥在他的脸上。
他们这行人赶路时虽然也有风餐露宿的时候,但是因为资源带得多,被褥也足够厚,即便睡在野外也没有受什么罪。
只是现在他们的被褥之类的东西都被雨水打湿了,吃食也都没了,现在资源见底,再睡在外面可没之前那么好过了。
所以大家很想睡在房间里,但客栈确实没地方。
唯一的办法只能找亲朋好友借宿了。
程婉、房烁、时越都是陵城人,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没有相熟的人,所以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沈静柔。
沈静柔摆着手,也是一脸的无奈。
“你们别看我啊,我也是地地道道的苏州人,这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我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白公子这话说的太客气了。”
伴随着沈静柔的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的男声出现在她的身后。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熟?
沈静柔回过头去,只见一白衣公子正摇着扇子,踏着月色徐徐朝着她走来。
看清楚他的容貌,沈静柔呆住。
这……这不是吴琦吗?
天呐。
自己怎么在京城遇见他了?
纵然云灵子跟她说那少主是皇亲国戚,但这吴琦应该不算什么权贵吧?
只是瞧着吴琦身后跟着几十随从,来人这一身绸缎看起来又像是挺贵的,沈静柔又有几分不确定起来。
对上吴琦含着盈盈笑意的脸,沈静柔忍住脱口而出要叫唤出他名字的冲动,她用指甲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以此告知自己白景飞可是不认识吴琦的。
虽然不知道吴琦怎么能够准确无误的叫出自己男装姓氏,但她对吴琦的出现只能表现出陌生。
所以沈静柔有些茫然的望着他,疑惑道:“这位公子,你是在叫我吗?我与公子好似素不相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此番陵城被戎人偷袭,公子可是这一役的重要功臣,连带着与你熟识的那位郑衣姑娘,名声都传遍了整个京城,且白公子与我们主子夫人同来自苏州,既然白公子明日要科举,不若与众人先住在我的府邸,可好?”
吴琦一番话听起来虽然是褒奖,可沈静柔一听到他说自己与他主子夫人同来自苏州,便感觉心里毛毛的。
这自己猜刚刚踏足京城,吴琦怎么能够将自己与沈静柔的籍贯联系在一起说呢?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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