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夜看到火药营的爆炸,知道中计之后,便对这些陵城官员动了刑。
而今这些官员们的身上血迹斑斑,脸上甚至都有被鞭打的血痕脏污。
可大家叫喊的声音是嘹亮的,眼神也是坚定的。
他们当真视死如归,就算宁死也不愿意同胞们为了自己而引狼入室。
可是作为多年同僚,大家又怎么能够看着自己的郡守死于阵前。
“郡守不能死,他们也不能死!”
有人哭着大喊,便要朝着城墙门口冲去。
而另外有人拽住了他。
那胡子花白的官员坚定道:“城门不可开!”
另外有人回:“是,就算他们用郡守他们的命做威胁,也不能开。”
“城门身后是陵城百姓,陵城之后是大祁江山,一步也不能退!”
“那就看着郡守死?那可是郡守啊!”
众人沉默。
谁也不想看着郡守死,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又敢为了郡守的生命去开城门呢?
自古两难全。
众人眼含热泪。
沈静柔望向对面的排兵布阵,她不懂兵法,可她觉得能够拖延。
戎人那边不止有郡守这些官员,还有程婉跟房烁这些有功夫的帮手。
她昨天离开时,提议让他们用簪子挑断手中绳索,经过一天一夜,不知道他们的绳子有没有解开,可她觉得自己提议的内外夹击没有错。
沈静柔望向郑衣,“你轻功了得,可以潜入戎人后后方,查看之前关押在柴房一干人等的踪迹吗?就是房烁程婉等三十余人,他们身上有功夫,且如今在敌人后方,或许可以成为我们反击戎人的一把导火索。”
“你还想着反击?”
郑衣轻笑,如今戎人来势汹汹,又持有人质在手,沈静柔竟然不觉得自己处于劣势,不持平便算了,还想着要去反击?
这确实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太合她的心意了。
一旁有官员顷刻惊慌。
“不可激怒戎人。”
“少爷竟还在戎人手中吗?”
“这更不能激怒了,若是郡守没了,少爷便是郡守的唯一独苗,不能闯祸!”
这些官员你一眼我一语的讨论起来,除了这些保守派,也有官员表示赞同。
“如今我方被动,因为郡守的命被人掌控节奏,若白公子能有破解之法,化被动为主动,我第一个上马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杀死这些侵略者,我们义不容辞。”
……
众人纷纷都要表明态度,但是沈静柔对着他们伸出一只手,表示他们先不要多说。
“其实目前我也就是一个想法,而今打不得,也耗不得,只有先用谈判争取时间,再探探后方的情况。”
郑衣点头,随即补充。
“我能过去后方探明情况,但不仅要探,也要为反击做好准备。”
将望向戎人军阵的目光转而望向城楼另一面的百姓,郑衣道:“兵法有云,虚虚实实,戎人进攻无非想拿下陵城,我们可疏散百姓,在城中设好埋伏,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众人听此言十分惊愕,他们不解。
“城中四通八达,又无天险,何种埋伏可以一举歼灭戎人呢?”
“你这么想,戎人也会这么想,正因为四通八达,才更好做局。四通是迷惑他们的假象,八达才是封死他们的战场。”
郑衣望向城中地势,一一作答:“城中虽无高山,但有平地,城墙、街巷、民房、水井、粮仓、城门、护城河皆可作为战局,戎人众多且善战,在城外绞杀一击不中,必成后患,但故意放他们进城,我们断他后路,分割敌军,分段绞杀,此地,便是他们的坟墓!”
“将士兵分为三梯队,第一梯队佯装百姓,将真正的百姓们疏离,房屋内全部换上第一梯队的百姓,这些人为先锋。”
“诱戎人入城后,这些百姓就是抗击戎人的第一批作战武士。”
“至于第二梯队的人,要机敏灵活的,这些人不打人,只做干扰,这些人藏于主干道两侧民房,提前打通院墙,备好原木、砖石。只要百姓跟戎人对打,他们便推倒院墙、横放巨木,把整条大街一截一截隔断。上万戎人会被切成十几股,首尾不能相顾,将领找不到士卒。”
“第三梯队的人需要处变不惊,在戎人慌乱之际,我要他们在临街房屋预先堆放湿干草、湿麻布,点燃之后生出浓烟,填满街巷。浓烟遮蔽视线,戎人分不清方向,骑兵战马受惊乱撞。”
“然后,我们将精锐弓箭手、短刀手,埋伏在沿街屋顶、阁楼、土墙后。戎兵在街巷平地奔跑,头顶完全暴露,远程轮番放箭,将他们绞杀殆尽。”
郑衣战策一出,陵城官员们头皮都要发麻了。
甚至原本还一脸惨像的几位官员都忍不住拍掌起来。
“妙,大妙啊!”
“有此等妙计,何况探明情况,我等即刻实施。”
听陵城官员都同意打异常反击战,郑衣着手吩咐大家施行之后,便与沈静柔商议。
“你尽量拖延时间,待我放出房烁等人,且城中布防完成后,我会吹出竹笛做提示,你即刻带这些戎人入城。”
“好。”
沈静柔走下城楼,出了城门,朝着敌方阵前而去。
一官员不忍道:“这不过就是一个少年,怎能让她去孤身谈判?昨夜她可是佯装受降,设计杀死了戎人们的一整个卫队,戎人如今恨绝了他,他过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大家纷纷看向沈静柔的背影,看到这位单薄纤细的少年,看着她的衣摆被风吹出弧度。
他们都不忍,但谈判只能他去。
沈静柔也很清楚这一点。
就是因为现在戎人们都恨死了她,所以她过去,才能最大限度的激发戎人的情绪,为陵城的布防争取更多的时间。
其实昨天看戎人凶狠的模样,沈静柔内心便很害怕。
而今看到列阵整齐的戎人士兵,沈静柔来到戎人阵前,一身白衣,拱手向前道:“在下房晋之子房烁,家父在尔等手中,我代表陵城与你们谈判。”
昨日见过沈静柔的戎人们,如今瞧着他一脸正气,绝无昨日的谄媚投降之态,一时间纷纷拔刀,恨不能将他斩于刀下。
“老子杀死你这小子。就是因为你的诈降,害得我兄弟被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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