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过后,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冷。江眠将衣箱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一件她觉得能穿的厚衣。
不是嫌料子硬磨肉,就是说布料粗糙穿着不够暖。
裴继尧便问她:“那你想如何?”
江眠也很直爽的说:“夫君,去问婆母要些钱,我们去做两件新的冬衣吧,不然这天这么冷,连衣服都没得穿了。”
裴继尧没有她这般挑剔:“我便不必了,衣服都还能穿。”他从腰间将荷包解下,递给江眠:“你去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再给母亲也买件厚棉衣吧,她外出摆摊,更得穿暖和些。”
这些钱是裴继尧卖字画和替人写家信赚回来的,里头总共有十两,对普通人家来说,足够买一家人过冬的衣裳了。
可江眠掂量着钱袋子,满脸都是不悦。“就这点?还不够做两条袖子的。”
眼见着裴继尧眉头又开始皱起,她这才说:“好吧好吧,只能挑些寻常些的款式了。”
因着秋闱落榜的事,江眠与裴继尧吵了多次,后来还是裴继尧先让了步,两人的关系才稍稍缓和。
江眠也不想再和他闹不愉快,便没再多说,也没再如以往那般缠着非要他陪自己一道去。
她向来是只穿织金阁做的衣服,哪怕是手里只有十两银子,还是先去那儿看了看。
“夫人,您先自个儿瞧瞧喜欢那件,有看中的我再帮您拿过来细看。”
老板吴勇正在清点布坊送来的锦缎,见着江眠客气的道了一句,而后又仔细检查这几批要送去萧家的红绸是否哪里有瑕疵。
江眠一眼扫去,看中了件沉香色的夹棉长褙子。“老板,这件拿来我看看。”
吴勇放下手里的布,笑着上前。“夫人眼光真好,这件啊是昨个儿刚上的,不管是款式还是料子都是极好的。”
“她眼光是好,不过我瞧着你的眼神却不大行,吴老板,你们织金阁现在做买卖也不看人了啊,你瞧瞧她,是买得起的样子吗?”
来人一袭青衣,正琳琅坊与江眠有过龃龉的朝奉。
“丹娘,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吴勇挤眉弄眼的,很是殷勤。
丹娘将手里的锦盒放下,无视吴勇的示好,只看着江眠嘲讽道:“这位夫人呐,没有钱呢就莫要来这么好的店了,人啊还是该有自知之明的。”
江眠刹时也来了气:“狗眼看人低,一个卖货的也敢这样和客人说话吗?”
丹娘指着吴勇,不屑道:“你告诉这位夫人,这件衣裳要多少钱,且看看她荷包里有没有这点银子吧。”
吴勇很是听丹娘的话,当即便说:“这褙子边上一圈都是镶的兔绒,其实说起来也不算贵,只需十二两而已。”
十二两…这点银子,让江眠犯了难。
丹娘看她不说话,嘲笑着说:“瞧瞧,我就说他买不起吧,吴老板啊,你也长长眼,别什么客人都当贵人呢。”
“你说的是。”再对待江眠时,吴勇也不耐烦了。“这位夫人,即然你拿不出钱,便走吧,别耽误我做事了。”
看着这两人丑恶的嘴脸,江眠气的发抖。曾几何时,他们可是求着自己赏脸呢!
“这衣服我要了。”她将身上仅有的十两银子全部拿出,又将发髻上的海棠珠钗一并拿下。“这簪子是你琳琅坊的,也值不少,拿来抵衣服钱足够了,多的就算赏你的了。”
丹娘哈哈大笑:“哎哟我当你多豪气呢,还得拿簪子来抵钱。这发簪还是萧小姐看你可怜才买下来送你的呢,罢了罢了,吴老板呐,看在萧小姐的面上,这衣服就给她吧。”
吴勇听出了些门道:“她和萧大小姐也认识?”
“是呢,要不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呢。这位夫人,你可得多谢萧小姐呢。”
“我谢她?哼,她也配?”江眠打心底瞧不起萧若怡。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穷志豪?啧啧,拿了衣服就快走吧,我们呀还得把这些名贵的首饰布料准备好,送去萧家给萧小姐当嫁妆呢。”
听了丹娘的话,江眠便问:“萧若怡要成亲了?和谁?”
丹娘将锦盒最上面一层打开,里面摆着的是一套纯金打造的缠枝牡丹发簪。
“当然是定远侯世子呀,萧小姐和裴世子门当户对,可是天定的良缘呢。你住在穷巷里不知道也正常,听说侯府准备的聘礼足足有二十抬呢!”
所以琳琅坊、织金阁这几家京都有名店,也都备下了贺礼要送去萧府,但凡萧家能承下他们的情,日后能赚的还能少吗?
“哎呀不跟你说了,净耽误事儿。吴老板,你那东西好了没,咱赶紧去吧,晚了可被别家店抢先了。”
吴勇将那五匹锦缎扎好,扛上肩。“好了好了,丹娘咱们走吧。”
丹娘将锦盒归置齐整,瞥了一眼江眠。“人家萧小姐才是实打实的千金闺秀,你呀还是认命吧,好好当你的穷秀才夫人,莫要再肖像这些你买不起的东西了。”
她又将江眠奚落一顿,这才随着吴勇离去。
江眠看着满屋子的绫罗绸缎,眼眶气的通红。她很想把这些全都剪断撕碎,这样方能解了心底的气。
可现在的她不行,只因…没有钱。
***
回到小宅,裴继尧正准备出门,见妻子空手而归,便问:“娘子,怎的没去买衣服吗?”
衣服?哦对了,好似是丢在织金阁了。
“买了,可是我不想要了。”
那件损失了尊严才得来的衣服,江眠只觉得厌恶。
裴继尧没看出她的不对,反倒问:“花了钱的衣服为何不要?还有,我不是让你也给母亲买一件吗?”
江眠语气淡淡:“钱不够了。”
“你买的什么衣服这样贵?”他记得江眠出门前头上是戴的簪子的,可现在却空空如也。“娘子,究竟出了何事?”
江眠恍惚的笑着:“没事,左不过是买不起好衣服被人奚落了一顿而已。区区十二两我都拿不出,的确是没脸。”
裴继尧惊讶:“十二两!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银子,你竟全用完了!”
江眠看向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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