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乾律法层面,这种事最多治一个官兵私用,但陛下在这他们都还敢如此明目张胆,想来早就做好万全准备。
罗织罪名的事,动动手指罢了。
他们看不惯这种事,但似乎拿那些人没办法。
钱氏虽不禁止百姓到位面商铺,却带头倒卖。大乾上层社会在这件事上早已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利益一体,他们除了自损八百的终极技能——掀桌——关门、从源头上杜绝,一时竟拿不出更合适的法子。
谢韵之:“什么鬼课题,怎么能难成这样!”她爹害人不浅!要不是他提出这事,他们也不至于在这想破脑袋想破题之法。
毕竟……他们一贯的遇事法门是:想不出来的问题先放放,应该是条件不够,如果最后还不行,那就回家找爹找妈。‘合十’
贺逸昇估算了下解题难度,打起退堂鼓:“我们不如先把这事放放?”看向唐芯:“段飞弘不是白告诉你这些消息的吧?他要什么?”
唐老板看向谢总,露出一个“这事真难办”的神情:“他要当我们的正式代理商。”
“不可能。”谢总斩钉截铁拒绝。
理由充分:“他是官宦子弟,不得经商。”
唐芯叹气:“他说他可以让他娘把他赶出家门,反正他是老二,不用承袭家业。”他真的,为了实现自己大乾首富的梦想,豁出去了,这种哄堂大孝的主意都敢想。
谢韵之依旧拒绝:“这不是他一个人被除籍去经商的事!”
这是一种恶性风气。
段飞弘就算在法理层面被除籍,难道在感情上、血缘上,就不是他娘的儿子,他姐的弟弟了?
况且,段氏一族族人众多,随便找家把他过继过去,他照样是段氏的好儿孙。
一旦开了这种先例,日后大家有样学样,把孩子精心培养到成年,然后过继出去光明正大经营家族产业,那条“官宦人家不得从商”就真的成了一张废纸、一句空话。
有些事,暗地里玩还有商量的空间,拿到明面上来那不是诚心带坏别人吗!
唐芯按照她的思路想着,突然发现了华点。
“你们家不就是长子从军z,次子经商吗!”
谢韵之无奈一笑,唐芯芯总是在不该灵光的时候特别灵光。‘猫咪头秃’
“我国没有大乾那么……严苛。”
“我家那样,在大乾确实违法。”按大乾法律,因与家主谢华瑾属于三代内旁系血亲,所以包括谢华瑜、谢婳瑶及其配偶、子女在内的一干人等都不得经商。
“但在华国,绝对合法。我爸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参与过谢家名下所有产业商业活动往来。”
可以说谢韵之有一套非常灵活的处事标准,也可以说她在多数情况下总是理智的,就事论事而不套用模板。
段飞弘的情况放在华国可以,但在大乾就是不可以。他们不会为了单独某个人而扰动一个国家的社会治理现状。
唐芯的想法却是反过来的:“我们可以借鉴吗?”
她随口一说,贺逸昇抓在手里的瓜子啪嗒啪嗒全掉到桌上。
真是要命,她这想法更是“放肆”。
谢韵之倒没有像被人闯入领地的老虎那般提起戒备心,以低吼威慑闯入者。
她了解唐芯,如实道:“很难。”
“你可以在废墟上建房子,但很难动一套装修精美的老房子的地基。”
何况这套制度在大乾并没有完成它的设计者赋予它的使命。
制度会迭代,但在这片土地上运转千年万年的人性法则会乐此不疲的把人拉进历史周期律。
交子忠实履行系统法则,哪怕与他人相处得再好,也只会把唐芯的安危与命令放在首位。
但人这种生物,生来就热衷于越界。
聪明人顺应法则,智慧者挑战法则,崇高者修正法则。
谢韵之向来有自知之明,她没有挑战法则的勇气,也没有修正法则的坚毅,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罢了。
这话题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好在前来请他们前去用晚餐的人解救了贺逸昇于这场在雷线上反复横跳的讨论。
思路回到段飞弘的诉求,谢总灵机一动想出了个不错的点子。
深夜,段飞弘被秘密传召前去面见陛下,磨磨蹭蹭走在路上,忐忑不安极了。不是吧,陛下不会在唐老板身边安插了暗卫?他这些天干的事,暴露了?
一进门,先麻溜跪下,响当当行了个叩拜大礼。
肃帝面色淡淡,喊了声“起”。段飞弘稀里糊涂被人摁坐到椅子上,身前一方小桌上笔墨纸砚俱全。
内侍总管皮笑肉不笑道:“段少爷,请。”
段飞弘心想,完了,这是三堂会审的节奏啊,是要他交代自己犯的事吗?
不至于吧,就他倒卖的那点东西,连别家的零头的零头都不到,就刨点世家的残羹剩饭罢了,何至于此啊陛下——
一声凄厉地“冤”没喊出口,只因他眼角余光扫到平铺在桌面上的白纸……有字?细看。咦?看着怎么这么像……考卷?
时钟滴滴答答走完一圈,段飞弘放下0.5毫米黑色签字笔,揉揉手腕,自然地对一旁的内侍道:“我交卷。”
说完被总管白了眼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哪儿,忙不迭赔笑,起身,拱手行礼:“草民已作答完毕,恭请陛下审阅。”
肃帝一目十行阅卷完毕,没给分,亦不作评,那双不怒而威的凤眸挟千钧之势砸在脊背上,直把人看得心底发毛。
半晌,帝王语气幽幽道:“敢查账吗?”
……
段飞弘走后善悦才指着他还未完全消失的背影问:“他看不见我吗?”
肃帝冷哼:“他心里有鬼。”
“什么鬼?”
“胆小鬼。”
嘎。。。。。。
好冷的笑话。
善悦抖抖鸡皮疙瘩拍桌起身,大半夜的,她真是闲得慌不睡觉在这看他调教臣子。
“阿悦、”肃帝伸手招她到近前,“这些人里,有中意的吗?”
桌面上赫然是一份被详细批注的名单,共十五人,已有三位被划去。
肃帝提笔,在“段飞弘”的名字上也划上一道。
善悦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好在没有立刻甩袖走人。后靠,坐到椅子扶手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朝着她皇兄的肩胛骨来了一拳。
“你来真的?”
肃帝吃痛抽气,一手捂上肩胛骨揉搓,一手扬起还她一掌。
“母后遗言你都忘了?我可是答应了她,要让你过上丈夫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善悦抚平衣袖,不接茬。
见她这般,肃帝又换上另一副口吻,苦口婆心道:“悦啊……你……唉——”
“你说要是那人还在,你娶一房放在府中为你操持家事,关上门来随你怎么过我绝不插手。可现在……唉——”
“斯人已逝,阿悦,往前看罢。”
善悦回呛:“所以你忘了皇嫂了?”
肃帝陡然沉下脸,屋里内侍哗啦啦跪下,总管苦着脸暗道:殿下这张嘴啊,陛下哪痛戳哪儿,早晚给陛下气出病来……呸呸呸,善女娘娘莫怪,奴这贱嘴万万做不得数……
善悦见她皇兄这副绝望的鳏夫样心里也不好受,张了张嘴,有心道歉也不过是伤口上撒盐。
遂拿起那份名单装模作样看了看,须臾,摇头:“都是凡夫俗子。”
这话肃帝是认同的,如他皇妹这般荣冠京都、威武雄壮、能文能武、豪爽大气的好女郎,满大乾都找不出一个相配的。能被纳进府中作房妾室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奈何他皇妹再厉害也不能一个人就把孩子生了不是?
他劝道:“你就权当给孩子挑父亲。正夫须得贤惠持家,侧夫与侍妾按你心意来就是。”
“我瞧着顾家子不够强健,好在容貌尚可入眼。只他性子孤僻,恐怕是个不能容人的,看在顾运诚的面子上,不若给个侧夫位?”
“待阿韶产子,看看孩子长相如何,可否随父。若漂亮,便再纳沈家旁支子弟作个……才人。”
“你喜欢清秀灵气的。北地好文雅,不拘王杨二家,民间子亦可,嗯……刘氏虽愚蠢,诗情着实不错,若有你能瞧上的,不妨给个恩典,选侍……不行,淑子足矣。还有……”
“等等等等——”善悦听着他越说越起劲,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帮她“大封六宫”的架势,再让他说下去,别说影儿都没一个的正夫,只怕自太祖定下规矩后从未满员的公主夫侍规制上都要蹲满人了,连忙大吼一声打断,“你养不起妃嫔我就养得起夫侍了吗!”
“欸~——”肃帝浑不在意摆手,“他们嫁你总不能空手来吧,你拉不下脸用他们嫁妆就让他们吃自己的。”
“常听宫里老人回忆说,想当年两位姑姑争锋时,后院……五彩缤纷,虽闹腾些,库房里的硕鼠比猫儿还大!阿悦,只要你舍下脸,保管能活得比她们还滋润。”
善悦回忆起幼时母后谈起两位姑姑时眼中满满的羡慕与向往,不由得心动了。
“……侧夫再说,先看看正夫。”
捡起那份名单,视线逡巡,认真挑拣:“平安……”
“他不行。”肃帝果断否决,“太黑!”他可不要一个黑不溜秋的外甥(女)。
“钟知乐?”
“孩子气。”
“裴照衍?”
“不通文墨。”
“骆宝宝?”
“胆怯怕事。”
“郑长空?”
“小肚鸡肠。”
“童开朗?”
“出身太低。”
“王子奇?”
“寡淡。”
“杨志强?”
“性子急躁。”
肃帝听到磨牙声,抬头,善悦面色不善瞪视他。
“看吧看吧,让你选你也挑不出来!”
她气得一把合上纸甩给他,拂袖走人。
肃帝捋平纸重新放回桌上,无奈叹气:“这孩子……”
内侍总管赶紧倒水奉茶,宽慰道:“陛下良苦用心,殿下有朝一日定会明白。”
几日后,远在京都的程春兰剪开信封,习以为常倒出一沓五指厚的信纸,展平,找了找,果真找出一张带密文标记的彩笺。
把那沓比一册话本差不离的信纸给小翠:“妥帖收好。”
而后如获至宝般一字一句细读彩笺上的密文。
看完,思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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